她在零點前微笑 - 第三十六章｜處理程序

——她不是來看的。

——她是來找人的。

警報沒有停，紅燈一閃一閃，

像整層空間像在呼吸，

「——處理程序啟動——」

那個聲音冷得沒有溫度，像已經重複過無數次，

對這個空間而言，這不是緊急狀況，這是流程。

安然沒有停，她低頭看手機，

那個藍色裝置還在連線，訊號很弱，但還在，

紅點跳動，位置在往下，不穩，像快消失，但沒有。

「他還在。」她的聲音很低，

「還沒被處理。」

「訊號在掉，」顧承澤看了一眼畫面，

「再晚就找不到了。」

安然沒有回應，她已經往前走了，

沒有停頓，沒有猶豫，

是那種確定了方向的走法。

通道變窄，牆壁變成金屬，

腳步聲開始回響，叩、叩，

每一步都很清楚，像在倒數。

手機畫面上，紅點突然停住，

然後閃了一下，定位精度下降，

訊號剩最後一格。

安然停了一瞬，不是猶豫，是確認，

她看向前方，一扇玻璃門，

上面貼著兩個字——「處理區」。

「就是這裡。」

「你確定？」顧承澤皺眉。

「他在這扇門後面。」安然抬頭，眼神很穩，語氣堅定。

沒有數據，沒有證據，只有一件事——

她一路跟著那個訊號走過來，訊號最後停在這裡消失。

沈硯衡看著她，沒有再問，顧承澤已經伸手推開門。

「喀。」

白光直接湧出來，刺眼，乾淨，

不正常的乾淨，

那種白不是醫院消毒的白，

是被設計過的白，

讓裡面的一切看起來都像是合法的程序。

空間很大，整齊，一排一排的床，

每一個人都躺著，沒有聲音，沒有掙扎，

像被按下了暫停鍵，呼吸在，但其他的都不在了。

「這裡……不是治療……」蘇芷晴的聲音發抖。

「這是處理流程。」沈硯衡低聲說。

安然沒有看那些人，她只看手機，

紅點就在前面，最裡面那一排，幾乎要消失了，

她往裡走，步伐很快，沒有停，沒有被任何畫面影響，

因為她很清楚——她不是來看的，她是來找人的，

現在已經顧不上其他了。

最後一排，一張床，床頭的標籤還是新的，

紙沒有貼平，她停下腳步，低頭看那張紙。

「林子揚」

紅點就在這裡，然後消失了，訊號斷了。

空氣瞬間靜止。

林子揚躺著，沒有反應，沒有掙扎，像睡著，

但不對，太安靜，太乾淨，

那種靜不是睡眠的靜，是被壓住的靜。

沈硯衡快速檢查，

「呼吸有，意識被壓制。」

「他們把人變成安靜的物件。」顧承澤低聲罵了一句。

就在這時，腳步聲從另一側傳來，規律，整齊，

不急不徐，像例行工作。

三個人走進來，白色外套，胸口掛著名牌，

清楚寫著「醫師助理」，

不是醫生，不是護理師，是執行流程的人。

他們看到這群人，沒有驚訝，沒有慌，

只是停下，其中一個人開口，聲音平到沒有起伏，

「你們不在名單內。」

顧承澤往前一步，語氣很冷，臉上帶著壞笑。

「那你現在可以幫我們加。」

對方沒有回應，只是看了一眼林子揚，

再看向他們，然後對另外兩人說了三個字，

「提前處理。」

輕輕的一句話，彷彿像死亡宣判。

安然的手慢慢握緊，她看著林子揚，再看向那三個人，

眼神中沒有猶豫，沒有退路，她轉頭看向沈硯衡，

「把他抱起來，我們走。」

沈硯衡沒有說話，迅速抱起林子揚，

蘇子晴不動聲色得觀察整個空間，想找到逃出去的路。

顧承澤已經往前一步擋在那三個人面前，

「你們先跟我說說，這裡是幹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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