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零點前微笑 - 第三十四章｜紅色標記

——這裡不是發生了什麼。

——這裡是一直在發生。

走廊的盡頭，燈光變暗了，

不是壞掉，是刻意變暗，像是在隱藏著什麼。

越往裡走，溫度越低，

空氣像是從更深的地方滲出來的。

牆上的編號開始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紅色標記，

一條一條，像被刷上去的，

沒有說明，沒有解釋，

但很明顯，這裡不一樣。

林子揚不在前面那些有編號的門後面，

那就只剩一個可能，在這裡。

蘇芷晴壓低聲音說，「我不喜歡這裡……」

她的手無意識抓緊外套，

「這裡的感覺不對。」

顧承澤沒有回應，他只是看著牆，

紅色標記旁邊有一個很小的金屬牌，

不起眼，但很違和，

他走過去，用手電照了一下，字刻在上面——

「授權區域」

下面一行更小：「Restricted Processing」。

他笑了一下，但完全沒有笑意，

「不是收容，是處理。」

空氣再次降溫。

安然往前走，腳步聲變得更沉，

像踩在什麼下面是空的地方，

「空間是分層的。」沈硯衡低聲說，

「這一層只是入口。」

就在這時，他們經過一扇半開的門，

裡面沒有燈，但有光，是從螢幕發出來的。

顧承澤輕輕推開，「喀」。

控制室。

整面牆都是螢幕，一格一格，畫面全是房間，

剛才他們經過的那些，還有更多，

不同角度，不同時間，甚至不同日期，

有些畫面的時間戳記是三年前的，有些是上個月的，有些是今天。

「他們一直在看。」蘇芷晴聲音發緊，

「而且不是現在，是一直。」

安然沒有看螢幕，她在看桌上，

一台電腦還亮著，畫面沒有關，

像剛剛有人在用然後突然離開，

顧承澤已經坐下，快速瀏覽，沒有密碼，沒有鎖。

「太乾淨了。」他低聲說，「像故意讓我們看。」

桌面自動跳轉切換，一個資料庫，分類清楚，

左側三個標籤——「收容名單」「觀察名單」「處理名單」。

空氣凝住，林子揚在哪一個？

顧承澤的手停了一下，然後點開第三個——「處理名單」。

頁面打開，一排一排名字，編號，狀態，日期，備註。

蘇芷晴低聲，「這是什麼……這不是醫療紀錄。」

安然往前一步，她的視線快速掃過，然後停住。

一個名字，她認得。

「林若晴。」

空氣直接凍住。

顧承澤也看到了，「她不是已經——」他沒有說完，

但說完的那個字所有人都知道。

狀態欄寫著「已處理」，

日期就是她死亡那一天，

但下面一行有更新紀錄，時間是上個月。

「死人……還在被更新？」蘇芷晴聲音發抖。

「不是她。」沈硯衡的聲音很低，

「是她的資料，她的案件資料，她的身體指標，她的一切被記錄下來的東西，還在被當成什麼東西用。」

安然沒有說話，她的視線慢慢往下滑，然後停住。

另一個名字。

林子揚。

所有人同時看過去，

狀態欄不是「收容」，不是「觀察」，是——

「待處理」

時間：今日

備註欄只有一句話：「轉入紅區」

整個控制室完全沒有聲音，

連那台電腦的風扇聲都像是被吸走了。

下一秒，電腦畫面自己跳動，

像被遠端控制，然後一行字慢慢出現——

「你們不該看到這裡。」

螢幕瞬間黑掉。

整個控制室陷入安靜，只剩下他們的呼吸聲，

那種呼吸聲在黑暗裡顯得特別大，特別清楚，

像每個人的身體都在用力維持某種鎮定。

安然站在原地，沒有動，她的手慢慢握緊，

然後她說，「還來得及。」

顧承澤看向她，「什麼？」

安然抬頭，眼神完全變了，不是害怕，堅定地說，

「他還沒被處理，我們還能把人帶走。」

沈硯衡看著她，沉默了一秒，然後點頭，

「必須快一點。」

他看向走廊更深處，紅光開始閃，

「他們已經知道我們在這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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