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裡很擠，比早上做促銷的時候還擠。陳發感覺那股來自四面八方的熱切視線，幾乎要把他壓成一張薄薄的塑膠膜，黏在櫃檯上。
「陳店長，物資快見底了，真的還能補嗎？」一名鬍子花白的丹師，兩隻眼珠子緊盯著空了一半的麵包架，語氣裡是焦慮，卻又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興奮。
「就是啊！昨天那批『瞬時熟成』的茶葉蛋，吃一顆我就感覺金丹穩固不少，要是斷了貨，那豈不是要耽擱我的修行？」另一名青衫修士跟著起鬨，聲音響亮，帶著幾分催促。
陳發沒答腔，只是下意識看了看手機。系統介面顯示『補貨中』，倒數計時正跳得飛快。他只盼著這批貨趕快來，趕快把這些把便利商店當靈丹妙藥的奧客送走。最近系統的補貨速度越來越快，快到讓他心底總有些發毛，總覺得不太對勁。
他清了清喉嚨，把手放在耳邊，做了個打電話的手勢：「各位，請稍安勿躁。物流車正在趕來的路上，貨到了自然就會補上。各位不用急，都有得買。」
他這話剛說完，手機螢幕上的倒數計時正好歸零。
下一秒，店內所有人的呼吸都為之一滯。
貨架上，原本空空蕩蕩的泡麵區、飲料櫃、零食區、還有那幾格被盯得發光的麵包格，全都閃過一道極其微弱、幾乎不可察覺的光暈。那光暈淡得像是晨霧，只是一瞬，卻像擦過透明的玻璃。
然後，貨架滿了。
方才還只有寥寥幾盒的鮮乳，此刻已經整齊地排滿了冷藏櫃；原本只剩幾個麵包屑的架子，赫然疊放著新鮮出爐的香甜麵包。所有商品都像是憑空出現一般，帶著一種剛出廠的完美感，整整齊齊，沒有一絲偏移。
整個便利商店鴉雀無聲，只有微波爐待機的嗡鳴聲，和冷氣機低沉的運轉聲。
「這……這是隔空取物？」一名年輕散修顫抖著嘴唇，雙膝一軟，幾乎要跪倒在地。
「不對！不只是隔空取物！」丹師的眼睛瞪得老大，臉上肌肉抽搐，「那些貨物，是從虛空中被直接搬運而來！且不沾染一絲凡塵濁氣，連包裝上的水珠都恰到好處……這簡直是……憑空造物啊！」
他話音剛落，周圍的修士們瞬間沸騰了。有人指著排得整齊的統一麵，發出不可置信的低呼；有人對著冒著冷氣的飲料櫃頂禮膜拜；甚至有幾個老者，激動得老淚縱橫，嘴裡喃喃唸著「大道顯化」。
陳發看著眼前這一幕，只覺得頭皮發麻。他知道系統的補貨確實快，但從沒這麼離譜過。以往還能看到物流車的影子，這回卻是直接「叮咚」一下，東西就滿了。他抬頭看了一眼店內角落的監視器，確認畫面沒有跳幀，才勉強把這歸結為「新科技、新技術」。
「陳店長，您這……究竟是何種神通？」一名身穿青雲門長老服的老者，雙手顫抖著抱拳，語氣中滿是敬畏，「如此浩瀚的神通，連天地間的物質都能直接搬運，恐怕就連傳說中的空間大能，也難以望其項背。」
陳發乾笑兩聲，扯了扯嘴角：「呃，這個嘛……就是普通的、高效率物流系統啦，我們是連鎖加盟，總部有統一配送中心，很正常。」
他的解釋，聽在眾修士耳裡，卻是另一番光景。
「統一配送中心？」顧清寒清冷的聲音響起，她不知何時走到了貨架旁，眼神深邃，凝視著那些新補滿的商品。她抬手，輕輕觸碰了一瓶鮮奶，然後將手指收回，指尖並未沾染絲毫冰涼，仿佛那不是凡物。
「店長所言，定是更深層次的大道。何為『統一』？天地萬物，皆歸於一。何為『配送』？因緣流轉，時節變換，物資從虛無中顯化，又歸於眾生所需。這不是單純的搬運，而是洞悉天地循環，因果流轉之至高法則！」
顧清寒話一出口，原本嘈雜的店內，又一次安靜下來。她的解釋，如同清泉石上流，將陳發那句「高效率物流系統」的世俗化解讀，徹底拔高到了天道的層次。
「洞悉因果，因緣流轉……」丹師喃喃自語，眼中閃爍著明悟的光芒，「怪不得！怪不得我總覺得那些商品上，都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圓滿』，原是如此！」
陳發聽得一愣一愣的。物流系統，因緣流轉？他家總部要是知道他們的物流被形容成這樣，怕不是要連夜漲管理費。
就在此時，一個突兀的聲音打破了這份「大道圓滿」的氛圍。
「憑什麼先拿泡麵？我昨天排隊排了半個時辰，就是為了這碗麵體大道！」一個年輕散修突然衝到泡麵架前，想要伸手抓取。
他旁邊的另一名老者不甘示弱，怒目而視：「放肆！我先到的！此乃天地因果，先來後到，莫非你不懂？」
兩人眼看就要爭執起來，甚至連靈氣都開始有些波動。
陳發頭痛欲裂，連忙喊道：「各位各位！保持秩序！排隊！」
他剛要上前，卻見顧清寒只是冷冷地掃了那兩人一眼。那兩人感受到一股無形的壓迫，身體僵硬了一下，但怒火卻未完全熄滅。
與此同時，靠在飲料櫃邊假寐的阿布拉，似乎被這爭執聲吵到。牠不耐煩地動了動身子，龐大的身軀微微側翻，露出了一點點鋒利的爪尖。那爪尖在店內溫和的燈光下，反射出幽冷的金屬光澤，雖然只有一瞬，卻讓整個店內的氣溫驟降了幾度。
年輕散修的臉色瞬間煞白，原本因爭執而鼓動的靈氣，如同被冰水澆灌一般，倏地熄滅。他顫抖著嘴唇，指著泡麵，卻說不出半句話來。他身旁的老者也嚇得倒退了兩步，僵硬地站著，不敢再發一言。
阿布拉打了個哈欠，翻了個身，繼續睡去。
陳發看著這一幕，只能無奈地嘆了口氣。他知道阿布拉只是被吵醒，順便伸個懶腰，卻在修士們的眼中成了「鎮壓因果」的神獸。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機，上面彈出了一條新的系統通知：
\[恭喜宿主，本次補貨服務品質評分：S。由於「貨物憑空顯化」導致部分顧客產生「非理性驚慌」，已扣除少量績效點數。請宿主加強顧客心理輔導。]
陳發：「……」
他算是明白了，這系統的「高效率物流」根本就是直接從什麼次元空間裡
ns216.73.216.172da2
and then Add to home scree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