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格 - 第十二章

包廂裡的沉默持續了一段時間。

茶杯裡的熱氣慢慢散去，卻沒有人再去碰那壺茶。

每個人都在思考。

這時，眼鏡再次站了出來。

他輕輕推了一下鼻樑上的鏡框，語氣依舊冷靜。

「仁哥。」

他說。

「時代在進步。」

「你們當年也是從工地邊賣茶葉收保護費，一路到現在這樣的規模。」

他停了一下，看向桌上的幾個人。

「我們其他產業，也一樣需要轉型。」

「不可能一直守在原地不動。」

包廂裡沒有人打斷他。

眼鏡繼續說。

「其實你們都知道。」

「幫會的資金有多少。」

他抬起手，在桌面上輕輕敲了一下。

「很多。」

「但很多錢——」

「不能動。」

這句話讓幾個人的眼神同時變了一下。

眼鏡接著說：

「現金太多、來源太雜、帳不能過、銀行不能存。」

「結果就是——」

他看著所有人。

「整個幫會的資金轉換率，低得可憐。」

「我們有錢，但很多錢只能躺著。」

他指了指桌上那塊晶片。

「但如果這套東西能用。」

「幫會的錢就能全部動起來。」

眼鏡語氣第一次有了一點起伏。

「只要能運轉。」

「太陽會的規模，可以比現在大三倍以上。」

他看向天哥。

「到那時候。我們不只是地方幫派。」

「我們可以跟四海、竹聯這些老牌幫會比肩。」

整個包廂再一次安靜。

這次不是懷疑。

是計算。

每個人都在心裡算錢。

天哥坐在主位上，一直沒有說話。

但他的眼神明顯變了。

像是在看一條新的路。

這時，阿志終於開口。

他靠在椅背上，看向對面的吉叔。

語氣不急不慢。

「吉叔。」

「我知道你一直瞧不上我做這些買賣的。」

他笑了一下。

「但我要說一件事。」

阿志伸出手，指了指桌面。

「我從來沒有逼過任何人來跟我買藥。」

「今天我不賣。外面一樣有的是人賣。」

他攤開雙手。

「只要市場有需求。這東西就永遠不會斷。」

吉叔臉色沒有變，但沒有反駁。

阿志繼續說。

「你們兄弟幾個，其實早就成了一條完整的產業鏈。」

他指了指吉叔。

「地下賭場是你開的。」

又指向關公。

「輸錢的人，去找關公簽本票借錢。」

再看向阿仁。

「還不上錢的，地皮被收走，再轉給阿仁處理。」

阿志聳了聳肩。

「整套流程，多順。」

包廂裡幾個人臉色都不太好看。

但沒有人否認。

因為那就是事實。

阿志這時語氣變得低了一點。

「那我們呢？」

「我們這一塊，也要活。」

他看著桌上的每一個人。

「我底下也有兄弟。他們也要吃飯。」

「不是只有你們有堂口。」

這句話說完。

房間裡再次沉默。

這一次。

所有人的目光，慢慢移向主位。

因為現在，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7tpGyVPKu
只有一個人能決定。

天哥。

他一直沒有說話。

只是慢慢地把茶杯拿起來，喝了一口。

過了幾秒。

天哥才把茶杯放回桌上。

他看向阿志。

又看向眼鏡。

最後，他的視線停在那塊小小的晶片上。

天哥的聲音很低。

「那個小朋友。」

他說。

「現在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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