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格 - 第十一章

包廂的門關上後，外頭的喧鬧聲像被隔絕在另一個世界。

厚重的木門將音樂與人聲全部擋在外面，只剩下空調低沉的運轉聲。

裡面的空氣安靜得異常。

長桌兩側，幫會的核心人物自然分成了兩邊。

左側坐著8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DPUK76ooE
阿志、黑面，還有戴著細框眼鏡的軍師。

右側則是8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t2c7qYeKU
關公、阿仁與吉叔。

桌面上擺著昂貴的茶具，茶湯還冒著熱氣，但幾乎沒人碰。

這不是吃飯的局。

這是決定事情的局。

不久，包廂門再度打開。

天哥走了進來。

沒有人說話。

所有人幾乎同時站起來。

天哥只是微微點頭，走到主位坐下，隨手把外套丟在椅背上。

他沒有急著說話，只是掃了一眼桌上的人。

那目光像是在數人。

等所有人重新坐下後，他才慢慢開口。

「阿志。」

他的聲音不大，但整個房間的空氣都像被壓了一下。

「你說有事情，要所有人到齊。」

天哥的目光掃過桌上每個人。

「所以到底是什麼事？」

他停頓了一下，又補了一句：

「你知道我們這樣大動干戈，很容易讓警方注意。」

桌上的人互相看了一眼。

所有人的視線，最後都落在阿志身上。

阿志卻沒有立刻回答。

他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一下，像是在思考什麼。

然後他轉頭看向旁邊。

「眼鏡。」

他說。

「你來講吧。」

戴著眼鏡的男人推了推鼻樑上的鏡框，慢慢站起來。

他的動作很慢，像是在整理思緒。

這個人看起來不像江湖人。

更像大學講師。

但整個幫裡的人都知道——

很多事情，都是他出謀策劃的。

眼鏡看向天哥。

語氣平穩。

「最近幾年，有一樣東西在國外很紅。」

他停頓了一下。

包廂裡的人都在看他。

然後他說出那四個字。

「虛擬貨幣。」

房間裡立刻傳出幾聲低低的嗤笑。

關公第一個皺眉。

「那什麼鬼？」

吉叔也搖頭。

「電腦遊戲？」

阿仁倒是沒說話，只是靜靜看著眼鏡。

眼鏡沒有理會那些反應。

他從口袋拿出手機，連接到牆上的電視。

畫面亮起。

螢幕上出現一條起伏劇烈的曲線。

「這是它這幾年的價格。」

眼鏡指著圖表。

「幾年前，一顆不到一百美金。」

他推了一下眼鏡。

「現在，一顆七百多。」

桌邊有人低聲吸了一口氣。

七倍。

對任何人來說，都不是小數目。

但關公仍然不耐煩。

「所以？」

他敲了敲桌子。

「跟我們有什麼關係？」

眼鏡沒有急著回答。

他只是慢慢從口袋裡拿出一個小東西。

那是一塊被拆掉外殼的晶片。

指甲蓋大小。

他把晶片放在桌面上。

所有人的視線都落在那東西上。

眼鏡這才緩緩開口。

「這個。」

他說。

「值二十五萬美金。」

整個包廂瞬間安靜。

天哥的手指停在桌面上。

他看著那塊晶片。

語氣低沉。

「你是說……

這裡面有將近八百萬台幣？」

眼鏡點頭。

「對。」

他淡淡說。

「而且沒有人會知道藏在哪裡。」

說完，他手指輕輕一翻。

那塊晶片在他指間消失。

像變戲法一樣。

包廂裡的氣氛忽然變了。

每個人的臉色都不太一樣。

天哥手指輕輕敲了一下桌面。

「所以。」

他抬頭看向阿志。

「你把我們全部叫來。」

「到底是想說什麼？」

阿志終於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

「這個東西，其實不是我們想到的。」

他說。

「是外面一個小朋友找上我們。」

阿志靠在椅背上。

「對了，他是透過琨兄這條線搭上來的。」

「跟琨哥在裡面住同一間。」

從始至終沒有開口的阿仁，這時終於說話。

「那又怎樣？」

他語氣平靜。

「我做的是地皮生意。」

「我這些年做的，可都是正當生意。」

阿志還沒開口。

眼鏡卻先說話了。

「是啊。」

他淡淡地說。

「所以這幾年兄弟們裡面，就屬你跟吉叔過得最好。」

他掃了一眼桌上的人。

「但太陽會，可不是只有你們兩個堂口。」

黑面這時也慢慢開口。

聲音低沉。

「你們也知道。」

他說。

「自從阿扁當上市長之後，我手底下那些遊藝場，被抄了多少。」

他苦笑了一聲。

「現在就剩幾間破網咖。但我看也撐不久。」

黑面看了一眼阿志。

「這幾年我要不是靠阿志幫襯。我早掛了。」

他停了一下。

「但阿志做的，畢竟是進口貿易。」

黑面慢慢說。

「他的錢……，是這麼好曝光的嗎？」

這句話說完。

整個包廂陷入沉默。

沒有人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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