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察之下，溫柔之外 - 初步

　　「又請病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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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在古代絕對是那種出不了考場的病書生。」羅筠馨推了推自己的圓框眼鏡，站在她旁邊的嚴名佳像是被戳了一劍，痛苦地說：「拜託妳不要提到考試……」他並沒有考上這所學校，只是因為「家族任務」靠關係轉學過來的。

　　但現在，開學一個月了，他們只看過王澄雅幾次，羅筠馨更是連話都沒說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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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算了，反正有的是時間。」

　　「妳還有至少兩年的時間，我明年就要畢業了耶！」

　　「這樣對我來說正好啊。我們羅家，比你們嚴家多認識了一個……嗯……得力助手？」

　　「還不確定王澄雅資質怎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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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羅筠馨語塞一秒，立即回嘴：「喔，原來你們嚴家不知道喔。」

　　「哈哈哈，」假笑三聲，「最好你們知道。」弱弱地回擊後，嚴名佳推了推自己的金邊眼鏡，緊張兮兮地靠近羅筠馨，低聲問道：「說真的，妳的任務內容是什麼？我就觀察跟取得信任。」

　　「……差不多就那樣。」

　　「喔……」嚴名佳稍微輕鬆了一點，又繼續聊：「學長給妳一個忠告，『還有兩年』跟『只有兩年』是同一件事。」

　　「你去年就是『還有兩年』對吧？」

　　「對啦，怎樣。至少我跟他同社團。」

　　「啊？」羅筠馨不可置信地看著他，「那你怎麼一點進展都沒有？」

　　「有！有進展好不好！他還有請我喝飲料、教我數學耶！」

　　「喔，是喔，然後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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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一邊閒聊一邊下樓，忽然中庭一陣騷動，引得兩人趴在二樓走廊的圍牆上，視線跟著樓下人群的手指亂轉，才發現大樹上竟然有隻白耳鴞。嚴名佳驚訝大喊，羅筠馨輕聲吐槽：「你聲音也太大……啊，牠飛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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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咕嗚……」牠站在圍牆上，歪頭看著這兩人，大大的眼睛充滿了好奇。羅筠馨也疑惑地看著牠問：「你怎麼會出現在這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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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疑惑也是眾人的疑惑──白耳鴞明明生活在最大島黛岏的深山，怎麼在學校出現？

　　多數人的猜想和嚴名佳差不多：「出山報仇？」

　　「不要把這麼可愛的鳥講得像『八加九』啦。」羅筠馨也歪著頭和白耳鴞對視，時不時做個鬼臉逗牠。

　　嚴名佳看著他們的互動，忽然發現：「牠左邊是不是缺一角啊？」

　　「有嗎？」

　　羅筠馨握拳伸出，白耳鴞一看，便輕盈靈巧地踮著小腳腳來到她的身前，低頭用鳥喙蹭了蹭她的拳頭。

　　羅筠馨趁機觀察：「還真的缺了一角。」然後她打開拳頭，「答啦，什麼都沒有。」

　　「咕……咕嗚！」受到打擊的白耳鴞揮翅而去。

　　圍觀的人投來目光，或是憐憫，或是看戲。

　　嚴名佳嘆了口氣，像是無奈，又像忍耐：「羅筠馨，妳是沒有生活常識嗎？」

　　「牠再怎麼厲害，肛門應該也沒有括約肌吧？」

　　「但是牠有嘴跟爪子啊。妳知不知道牠跟貓咪、喜鵲一樣白目啊！」

　　「是有在網路上看過啦。」

　　「那妳還……」

　　「你幹嘛那麼激動啊？」羅筠馨轉移話題，嚴名佳成功被轉移注意：「我怕被當成一夥的啊。」

　　「要說可怕，我家供奉的那隻才可怕吧？」

　　「那是不同層面的……」嚴名佳覺得再說下去也不會改變什麼，便閉嘴回自己教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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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隔天，王澄雅來上課了。

　　某節下課，他從廁所回到教室的途中，看見白耳鴞在走廊上對著一群人展翅，而牠的身後有個人縮在走廊牆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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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良蘊就在不遠處對著那群人冷笑：「往前啊，碰一次三十萬。」

　　「咕嗚──」白耳鴞拍著翅膀回應他的話，那群人不禁往後退一步，顧良蘊上前，一邊說著：「話都聽不懂。鳥都不如啊你們。」說完，他便將縮在牆角的學生扶了起來，又問：「哪裡痛？」

　　那學生搖頭，顧良蘊拍拍他的肩膀，推著他往教室方向走。

　　那群人有的搔頭、有的尷尬一笑，最後都移動腳步離開，白耳鴞拍著翅膀「咕嗚──咕嗚──」長聲鳴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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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概猜到怎麼回事的王澄雅假裝驚訝，笑著對他說：「哇啊，你竟然沒出手揍人？」

　　「幾歲了你。」顧良蘊不耐煩地回應，然後想到了：「對了，昨天三年級的嚴名佳有來找你──就戴金邊眼鏡那個。」旁邊一個女生打岔：「還有一個一年級的女生喔。」說完她便笑了起來，另一個人也笑著說：「是之前有來找過你的那個女生。她昨天還捉弄白耳鴞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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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的假的？」王澄雅微微張大眼，嘴角的笑意更濃了，像是發現什麼有趣的事，午休一到就跑去找她。

　　這引來一些人圍觀──就像王澄雅現在充滿好奇、饒富興致地看著羅筠馨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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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到底為什麼對白耳鴞那麼做呀？」

　　再一次的詢問，讓羅筠馨從王澄雅的微笑中回過神，訥訥的回答：「就……一時的欠缺考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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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緊張地忍著心裡話：總不能說是為了製造話題看你能不能注意到我吧？沒想到真的來了。喜歡看熱鬧？你怎麼誰都能打招呼啊？你們真的認識嗎？啊啊啊啊，來得太突然，完全不知道該說什麼。好好的機會就這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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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嚕嗯！」圍牆上的白耳鴞打斷她內心雜亂的碎碎念，也引了眾人的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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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澄雅走到白耳鴞面前，張開手掌接住了鳥喙裡落下的紫色果實，然後轉身問：「有誰受傷了嗎？這個可以止血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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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教室內大家互相看來看去，有個女孩子緩緩起身，王澄雅走到窗邊問她：「妳要嗎？」

　　她搖了搖頭，說：「有去保健室了。」

　　「那可以給我嗎？」

　　「好啊。」

　　「太好了！那作為交換，這個給妳吧？」說完，便從口袋拿出巧克力，女孩子猶豫了一秒，點頭收下。她還想說點什麼，王澄雅卻沒有任何停留，回到羅筠馨身邊，笑著說：「太好了，不是來報復的。」

　　「嗯啊……」在意這個？重點是這個？

　　羅筠馨愣了愣。

　　「那我先回教室了。下次見，筠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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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接叫名字，這樣對嗎！」這話在心裡喊了千萬遍，喊得她臉上的紅暈遲遲不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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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次之後，他們一遇見，王澄雅就會主動打招呼。

　　有時是喜出望外的「筠馨？」

　　有時是慵懶愜意的「筠馨。」

　　有時是驚訝大笑的「筠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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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暈了嗎？」羅筠馨的同學笑著問她，她皺眉：「暈什麼暈？」

　　「暈是應該的。畢竟是王澄雅耶。而且每次看到妳就打招呼。」

　　「我有注意到喔，只有妳是他主動講話的喔。」

　　「有嗎？是喔。」她嘴上說得冷靜，心裡想的是：「如果真的是這樣就太好了。任務，接下來的任務……任務……該做什麼比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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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該做什麼比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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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羅筠馨發現，兩人基本就是打完招呼，擦肩而過。

　　於是她下定決心，在某次的「偶遇」先聲奪人：「我，我有事情要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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