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月白風清
今夜的月色極好，皎潔的月光如水般傾瀉在洛府連綿的青瓦上。娰飛灩已在一處平坦的屋脊上坐下，雙腿隨意地曲起，仰頭望著天際那輪明月。
晏韋陌在她身旁不遠處落座。他沒有像那些端正的世家公子般正襟危坐，而是極其隨意地曲起一條長腿，手臂懶洋洋地搭在膝蓋上，姿態散漫，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矜貴與從容。
夜風拂過，帶來了娰飛灩身上那股淡淡的茉莉清香，不似脂粉般甜膩，反倒透著幾分安寧與清透。晏韋陌微微側頭，看著身旁女子被月光勾勒出柔和輪廓的側臉。
她沒有戴著那半張遮掩容貌的面具，明豔的五官在月色下多了一絲難得的恬靜。
「說起來，」晏韋陌看著她，語氣裡帶著幾分難得的認真與感慨，「自從約莫十年前在潁州相識以來，這還是我們第一次，不用隔著信紙，也不用戴著面具，就這麼坐著賞月。」
娰飛灩收回望著月亮的視線，轉頭迎上他的目光。那雙慵懶深邃的桃花眼裡，此刻竟映著細碎的月光，坦蕩而清澈。
「是啊。」娰飛灩嘴角揚起一抹清淺的笑意，語氣輕鬆，「從前只覺得離江閣的無影閣主除了是個難纏的對手以外，相處起來還挺瀟灑，如今合作，可又更刮目相看了。」
「這評價，晏某受寵若驚。」晏韋陌煞有其事地按了按胸口，隨即又恢復了那副玩世不恭的笑意，他微微舉起空無一物的手，做了一個敬酒的姿勢，「那麼，為了我們即將掀翻這京城的天……」
娰飛灩默契地舉起手，與他在半空中虛碰了一下。
「合作愉快，晏小侯爺。」
夜風中，兩人的輕笑聲交織在一起。京城的暗湧仍在繼續，但此刻的這方屋頂上，卻只有兩個靈魂無比契合的同路人，共享著這場暴風雨前夕的寧靜明月。
兩人又在屋頂上閒聊了一陣，夜風雖涼，氣氛卻是難得的愜意。
「若鴻臚寺那邊有任何風吹草動，我會立刻傳信給妳。」晏韋陌站起身，修長的手指輕輕撣了撣衣襬。「時候不早了，就不擾妳清夢了了。」
「晚安，灩姐。」他的桃花眼流露出醉人的光芒，聲音低醇好聽。
「好，我等你的消息。」娰飛灩點頭應允。「晚安，韋陌兄。」
晏韋陌身形輕展，猶如夜色中的一隻黑豹，幾個起落便消失在洛府的夜色中。娰飛灩望著他離去的方向，嘴角帶著笑意，隨後也躍下屋頂，回房安歇。
幾日後的傍晚，寒江照例在夜裡帶來了凜霄遞交的信箋。信上寥寥數語，晏韋陌約她明日晚間在「醉月樓，天字號雅座」一敘，並註明要引薦慕遲給她認識——迦羅人的事，有風聲了。
⋯
翌日，戌時。
夜幕低垂，京城最繁華的醉月樓依舊燈火通明，絲竹管弦之聲不絕於耳。
為了避免麻煩及各家眼線，娰飛灩並未以洛家二小姐的身分走正門，而是批上了一身俐落的暗色夜行衣，臉上戴著那半張銀狐面具，悄然潛入。
她的輕功極高，猶如一陣無形的微風，輕巧地避開了醉月樓周圍的巡邏與暗樁。寒江如同往常一般隱匿在暗處，無聲無息地跟隨著她，直到確認她安全抵達天字號雅座的窗外，這才隱入走廊另一端的陰影中，負責把風。
雅座內，燈火搖曳。
「叩叩。」
「請吧。」晏韋陌的聲音傳來。
娰飛灩輕輕推開半扇雕花木窗，身形一閃，猶如鬼魅般掠入房內。
屋內的圓桌旁，正坐著兩名男子。晏韋陌依舊是一身慵懶的錦袍，手裡正漫不經心地把玩著一隻白玉酒杯。而坐在他對面的，是一名身穿天水碧錦衣、容貌清俊且透著幾分風流名士氣質的年輕公子——正是鴻臚寺卿之子，也是離江閣的精英之一，慕遲。
慕遲感覺到微風拂過，抬眼看去，便見一名身姿颯爽、戴著半張面具的女子已然站在屋內。
娰飛灩反手關上窗，先對兩人揮了揮手，接著極其自然地伸手摘下了臉上的面具，露出了那張明豔動人的容顏。既然是晏韋陌信得過的人，她自然不必遮掩。
慕遲眼中閃過一絲驚豔，隨即收起了外頭那副公子的做派。他手中摺扇一合，敲在掌心，嘴角勾起一抹精明的弧度，但語氣卻透著幾分長袖善舞的熟稔。
這指不定，是他未來嫂子呢。
「這就是傳說中潁州清風閣的縹緲閣主吧？百聞不如一見，果然是女中豪傑。」慕遲笑著站起身，爽快地拱了拱手，「在下離江閣慕遲，老大身邊的一個閒人，這廂有禮了。」
晏韋陌在一旁懶洋洋地嗤笑了一聲：「行了，別擱這兒裝斯文。灩姐，別理這傢伙，他就是個金玉其外、敗絮其中的狐朋狗友。」
娰飛灩忍不住彎了彎眉眼，也拱手回了禮，走到桌旁坐下：「慕公子客氣了。清風閣縹緲，久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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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媽有話說：在屋頂和我愛的人～🎵11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F5UFIsBZ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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