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守株待兔
晏韋陌端起面前的茶喝了一口,緩緩說道:「實不相瞞,家父早就懷疑當年的迦羅舊案是他的手筆。不過以皇帝老頭的作風來看,當年舊案一直是他心中的一根刺,無論誰去翻,定會說是偽造證據、迦羅餘孽。」
「這正是我心中所想,只有這些物證和人證遠遠不夠,以裴遠山的手段,我可不想辛苦了這麼一路,還被反構陷呢。」娰飛灩挑眉,語氣間滿是認同。
「所以呢,我的目標是放在把他現在的羽翼慢慢拔除⋯那迦羅人,可不是一把好使的刀」晏韋陌眼眸微眯,露出危險的光芒。
「你瞻前、我顧後,咱倆聯手,還愁什麼呢?」娰飛灩一想到兩人做的事情居然那麼默契的錯開,分別捅了裴遠山幾處要害,便覺得十分有趣。她拿起眼前的茶杯碰了晏韋陌的杯子,輕抿一口茶。
晏韋陌也笑笑的喝了一口,看了她一眼。「自然是愁⋯灩姐有一日不和我喝酒了。」
「說起迦羅人,」他放下茶盞,指腹摩挲著杯沿,嘴角的痞笑逐漸擴大:「沂州那次,骨突那蠻子派人去接頭,結果親眼看見糧草被整整齊齊地囤在賀明則小妾娘家。那蠻子氣得跳腳,直接把賀明則過往跟迦羅人交易的底細全抖給了四殿下,正好添了一把柴,讓這賀明則的死期又推進了好些天。」
「如今這氣頭還沒過呢,裴遠山又因為袁長青的事,單方面切斷了跟迦羅的聯繫。」娰飛灩眸光一閃,立刻會意過來,嘴角的笑意也跟著深了幾分,「這等同於在骨突的臉上狠狠打了一巴掌。那群蠻子向來心高氣傲,哪裡咽得下這口氣?」
「所以啊,」晏韋陌懶洋洋地往椅背上一靠,雙臂環胸,一副看好戲的姿態,「我們現在什麼都不用做,只要乖乖坐在這京城裡喝茶,等著看那迦羅人怎麼來找裴遠山興師問罪便是。」
「守株待兔?」娰飛灩將手中的迦羅殘卷隨手擱在桌上,身子微微前傾,「京城這麼大,迦羅人若是暗中潛入,你當真有把握第一時間盯住他們?」
「灩姐這可就小看我了。」晏韋陌挑了挑眉,語氣裡透著幾分得意,「迦羅人若真要來找裴遠山算帳,暗線既斷,必然會走明線。這番邦外使進京,最先過的是哪道門檻?」
娰飛灩心思通透,腦中飛快地轉了一圈,脫口而出:「鴻臚寺。」
「聰明。」晏韋陌笑著打了個響指,「我那成天只知道跟著我混吃混喝、流連酒樓的好兄弟慕遲,他家老爺子可是堂堂鴻臚寺卿。只要迦羅那邊有任何使團明目張膽的踏入大乾,慕遲絕對是京城裡第一個收到風聲的。」
晏韋陌說著,眼神中閃過一絲狡黠的微光:「有這小子在鴻臚寺盯著,只要迦羅人一露面,我們立刻就能知道。到時候,再看裴遠山那隻老狐狸,在朝堂上要怎麼接這燙手山芋。」
娰飛灩聽完,忍不住撫掌輕笑,眼中滿是讚賞。這傢伙,表面是個帶著狐朋狗友遊山玩水的紈絝,背地裡,卻是每個朋友都不簡單。
「看來,晏小侯爺這陣子的酒,倒也沒白喝。」娰飛灩笑著調侃了一句,隨即眼神一凜,「既然如此,我們便安穩地等著這陣東風吹進京城。只等迦羅人一鬧,這齣好戲,便要開始了。」
晏韋陌笑著將杯中見底的殘茶一飲而盡,隨即站起身來,慵懶地伸了個懶腰。
「正事既然盤算完了,」他微微傾身,修長的手指輕輕敲了敲那張被娰飛灩擱在桌角的字條,深邃的眼底漾起一抹戲謔,「灩姐是不是該兌現一下,這上面的另一樁雅事了?」
娰飛灩順著他的視線看去,目光落在那句瀟灑的「宜賞月」上,忍不住失笑:「韋陌兄還真是半點都不吃虧,連這都要討。」
「那可不,我可是從沒爬過這聽月苑的屋頂呢。」晏韋陌說得理直氣壯,隨即腳步微轉,走到窗邊,極具風度地做了個「請」的手勢,「夜風微涼,灩姐,請?」
娰飛灩輕哼一聲,眼角眉梢皆是飛揚的笑意。她並未走向門口,而是足尖輕點,輕盈靈動的身姿猶如夜色中的一隻飛燕,直接從半開的窗戶掠了出去。不過眨眼間,窗外便傳來了衣袂翻飛的微響,人已穩穩落在了屋脊之上。
晏韋陌見狀,低低地笑了一聲。不愧是縹緲,這份毫不矯揉造作的颯爽,實在是太對他的胃口了。
他提氣掠起,玄色的錦袍在夜色中劃出一道利落的弧線,猶如閒庭信步般,緊跟著翻上了屋頂。11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NzG0KoCEWe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