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鐵證棄子
翌日清晨,洛府,聽月苑。
晨光正好,娰飛灩坐在院中的石桌旁,手裡捏著一塊桂花糕,慢條斯理地吃著。
長樂從長廊快步走來,圓圓的臉上帶著幾分精神,笑吟吟地湊上前:「灩姐,您找我?」
娰飛灩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先餵了長樂一塊桂花糕,用帕子擦過手後,從袖中抽出一疊厚厚的銀票,推到長樂面前:「長樂,妳把這五萬兩匯到江南,記在袁長青老家的本家戶頭上,老樣子,讓他查不到底。」
長樂瞪大了眼睛,隨手翻了翻那疊銀票:「五萬兩?灩姐,您這手筆也太大了吧!為了坑一個袁長青,真砸這麼多白花花的銀子?」
「做戲做全套嘛。」娰飛灩眉眼彎彎,笑得一派輕鬆,彷彿給出去的只是幾文錢,「我字條上都寫了尾款已付,總不能言而無信。裴遠山那種多疑的老狐狸,一旦起了疑心,定會派人去查江南的帳。只有這筆來歷不明的鉅款實打實地躺在袁家的帳上,袁長青這『通敵賣主』的罪名才算徹底釘死。」
長樂恍然大悟,笑嘻嘻地將銀票妥帖地收進懷裡:「懂了!灩姐這是拿五萬兩買他一條命,這招真高!我這就去辦,保證神不知鬼不覺地把錢匯進去!」
「先借他的帳放幾天,有的是討回來的機會。」
看著長樂輕快的背影,娰飛灩端起茶盞抿了一口,心情極好。
餌已經全撒下去了,接下來,就看京城這池水能翻出多大的浪了。
⋯
一個時辰後,皇宮,金鑾殿。
早朝的氣氛透著幾分壓抑。皇帝君承御端坐於龍椅之上,目光沉沉地掃視著下方的百官。他雖已步入中年,但年輕時殺伐果斷的餘威猶在,那雙多疑的眼睛總能讓底下的人不自覺地屏住呼吸。
「有事早奏,無事退朝。」李公公尖細的嗓音在殿內迴盪。
太子君祈文深吸了一口氣,手持象牙笏板,穩步邁出隊列:「啟稟陛下,兒臣有本要奏!兒臣要彈劾工部左侍郎趙炳,貪墨受賄,中飽私囊!」
此言一出,朝堂上頓時微微一靜。站在文官首列的裴遠山眼皮微動,不動聲色地瞥了太子一眼。
皇帝微微皺眉,沉聲問道:「太子,彈劾朝廷重臣,可有實證?」
「回父皇,兒臣有鐵證!」君祈文牢記著皇后的交代,從袖中掏出那幾張臨摹做舊的殘頁,雙手高舉,「這是兒臣手下的人,偶然從地下黑市中截獲的帳目殘頁。上面清清楚楚地記錄了趙炳近年來收受賄賂的款項與日期。請父皇明察!」
大太監連忙走下玉階,將殘頁呈給皇帝。
君承御接過殘頁,目光一掃,原本平靜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他猛地將殘頁拍在龍案上,低聲喝一聲:「趙炳!」
被點到名字的工部左侍郎趙炳雙腿一軟,連滾帶爬地撲出隊列,跪伏在地:「臣……臣在!皇上息怒!」
「你自己看看這些帳!」君承御冷冷地盯著他,「朕竟不知,工部的一個侍郎,私底下竟有這麼大的胃口!你可有什麼話要說?」
趙炳雖然還沒看到殘頁的內容,但聽見「帳目」二字,早已嚇得魂飛魄散。他下意識地轉頭看向前方的裴遠山,試圖求救。
裴遠山此時心中也是驚濤駭浪。他雖看不清那幾張紙的具體字跡,但太子能在這個節骨眼上精準咬出趙炳,再加上「黑市」、「帳目殘頁」這幾個字,他立刻聯想到昨夜袁長青暗室裡那一齣「走水」的戲碼。
帳本流出去了!
但裴遠山畢竟見過了不少大風大浪,幾乎是在趙炳看向他的瞬間,他便做出了決斷。
棄車保帥。
裴遠山毫不猶豫地邁出一步,對著龍椅躬身作揖,語氣大義凜然,沒有絲毫慌亂:「皇上,若這殘頁上的記載屬實,趙大人此舉實在是罪無可恕!臣以為,當立刻將其交由刑部與大理寺嚴查,絕不可姑息養奸!」
趙炳絕望地瞪大了眼睛,癱軟在地,他知道自己被放棄了。
皇帝深沉多疑的目光在裴遠山和太子之間轉了一圈,最後落在面如死灰的趙炳身上,冷冷下令:「傳朕旨意,即刻褫奪趙炳頂戴花翎,打入大牢。著大理寺與刑部會審,務必給朕查個水落石出!」11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SlsRxFAcOk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