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鳳陽定計
永安侯府,書房。
晏韋陌正拿著一把小剪子,漫不經心地修剪著窗邊的一盆墨蘭。
驚羽從窗外翻了進來,臉上帶著掩不住的得瑟,熟門熟路地走到桌旁給自己倒了杯茶:「老大,事情辦妥了。」
晏韋陌「咔嚓」一聲剪掉一片枯葉,頭也沒回:「東宮咬鉤了?」
「咬得死死的。」驚羽仰頭把茶灌下去,笑嘻嘻地匯報,「我讓底下一個面生的兄弟,扮成個輸紅了眼的爛賭鬼,拿著那幾張慕哥那邊臨摹做舊的殘頁,去地下賭坊找了東宮的接頭人。只說自己是因緣際會從個醉漢身上摸來的,看著像官老爺的東西,想換點翻本的賭資。」
晏韋陌輕笑了一聲,放下剪子,拿過一旁的帕子擦了擦手:「太子的人沒懷疑?」
「懷疑什麼啊!那殘頁上可是清清楚楚記著裴遠山底下幾個官員的收賄紀錄。東宮那邊一看到內容,眼睛都綠了,生怕晚一步這肥肉就飛了,連嚇唬帶騙的,當場就掏了這個數。」驚羽眉飛色舞地從懷裡掏出一疊厚厚的銀票,拍在書案上,「老大,這東宮的錢還真是好賺。」
晏韋陌瞥了一眼桌上的銀票,語氣慵懶:「太子剛嚐到聚茗莊的甜頭,正是急著找裴遠山痛處的時候,花起錢來自然不手軟。這筆錢先存進咱們的暗帳裡,之後還用得上。」
「好咧。」驚羽麻溜地把銀票收好,又湊上前問,「那接下來,咱們去宮門口看熱鬧?」
「不急。」晏韋陌轉身走到太師椅坐下,端起茶盞撇了撇浮沫,桃花眼底閃過一絲精光,「殘頁到了太子手裡,後續得看皇后娘娘那邊會怎麼做了。咱們現在⋯先等著看裴遠山怎麼接這盆髒水就行。」
⋯
皇宮,鳳陽宮。
殿內檀香裊裊,皇后陸雲霜端坐在鳳座上,目光沉靜,正慢條斯理地品著茶。
「母后!」太子君祈文興沖沖地快步走入殿內,手裡緊緊攥著幾張微皺的紙頁,連規矩都顧不上,直接遞到陸雲霜面前的紫檀木桌上。
陸雲霜眉頭微蹙,淡淡瞥了他一眼:「荒唐,堂堂太子,毛毛躁躁成何體統。什麼東西值得你這般失態?」
「母后恕罪,實在是兒臣得了件了不得的東西!」君祈文壓低聲音,眼中滿是興奮,「昨夜城南走水,今日地下黑市就有人拿著這幾張從醉漢身上摸來的殘頁換賭資。底下的人機靈,花重金買了下來。母后您快看看上面的名字!」太子連忙補行了個禮。
陸雲霜放下茶盞,拾起那幾張邊角微微泛黃的殘頁。目光掃過上面密密麻麻的帳目與人名,原本冷淡的神色逐漸變得銳利。
「工部左侍郎,趙炳……還有戶部的兩個郎中。」陸雲霜冷笑一聲,眼底閃過一了然的寒芒,「本宮之前就察覺趙炳私下跟蕭曼柔的母家走得近,懷疑他早就是老二那邊的人。只是他平時裝得清廉謹慎,一直抓不到痛腳。沒想到,他私底下竟收了裴遠山這麼多黑錢。」
君祈文連忙附和:「正是!兒臣也是這麼想的!裴遠山最近因為聚茗莊的事焦頭爛額,昨夜城南又莫名走水,想必是他手底下的人慌了手腳在轉移東西,這才不慎流出了幾頁帳目。母后,兒臣明日早朝便拿這殘頁去父皇面前,直接參裴遠山一本!」
「愚蠢。」
陸雲霜冷冷地吐出兩個字,目光如電般掃向太子。
君祈文一愣,滿腔的熱情瞬間被澆了一盆冷水,有些不知所措:「母后……兒臣說錯了嗎?」
「裴遠山是朝廷第一人,當初你父皇上位時有功,深得皇上信任。你以為僅憑幾張殘破不全、來歷不明的紙,就能直接把當朝首輔拉下馬?」陸雲霜將殘頁輕輕拍在桌上,語氣冷傲而篤定,「你若是直接指控裴遠山,他大可將事情推得一乾二淨,反咬你一口『偽造證據、構陷重臣』。」
君祈文頓時冒出一身冷汗:「那……那依母后之見,這東西該怎麼用?」
「打蛇打七寸,但要先剪其羽翼。」陸雲霜修長的手指輕輕點在『趙炳』的名字上,「這殘頁上的帳目,與本宮之前安插在工部的眼線回報的蛛絲馬跡完全吻合,東西是真的。明日早朝,你一個字都不要提裴遠山。」
她抬起眼眸,眼中透出將門之女特有的殺伐果斷:「你只需將這幾張殘頁呈給皇上,彈劾工部左侍郎趙炳貪墨受賄。皇上生性多疑,一旦查實了趙炳的罪證,自然會順藤摸瓜去查他背後的主子。到時候,裴遠山和老二就算有通天的本事,也得惹一身腥。」
君祈文恍然大悟,連忙深深作揖:「母后英明!兒臣這就回去準備明日的說詞!」
看著太子匆匆離去的背影,陸雲霜端起漸冷的茶盞,嘴角勾起一抹冷厲的弧度。
不管這幾張殘頁是真的意外流出,還是有心人順水推舟,只要能斷了裴遠山和二皇子的臂膀,這把刀,她陸雲霜就接了。11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EfXo58ssII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