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暗香死局
皇宮,承華宮。
殿內地龍燒得極暖,蕭貴妃斜倚在貴妃榻上,正用小巧的銀匙,慢條斯理地將幾味研磨得極細的香粉撥入錯金博山爐中。
「兒臣給母妃請安。」
「母妃!」二皇子君祈衡大步走進殿內,臉色鐵青地揮退了兩旁的宮女太監,這才壓低聲音開口,「裴遠山那隻老狐狸,今日在朝堂上竟然眼睜睜看著趙炳被太子咬死,連半句話都沒幫著說!趙炳可是我們在工部的錢袋子,他這般輕易就棄了,簡直是豈有此理!」
蕭曼柔連眼皮都沒抬,依舊專注地撥弄著香灰:「遇事這般沉不住氣,將來如何成大事?」
君祈衡咬了咬牙,走到一旁坐下:「兒臣只是咽不下這口氣。裴家是我們最大的倚仗,他如今連自己人都保不住,以後誰還敢替我們辦事?」
「趙炳的罪證都被人當朝拍在你父皇的龍案上了,裴遠山若不立刻棄車保帥,難道要引火燒身,把整個相府和你都牽扯進去嗎?」蕭曼柔放下銀匙,接過大宮女遞來的帕子擦了擦手,語氣冷淡卻透著精明,「他能穩坐首輔之位這麼多年,靠的就是這份狠辣與果決。」
她蓋上香爐的鏤空銅蓋,一縷奇異卻極為幽微好聞的香氣緩緩在殿內散開。
「你父皇近來身子容易覺得乏,這陣子常來本宮這兒歇息。這香,是本宮特意讓人尋了古方調配的,最能替他好好『安神』。」蕭曼柔深深吸了一口那股幽香,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冷笑,「只是這香若長年累月地聞下去,這身子骨⋯難免會日漸沉重⋯。」
君祈衡心頭一跳,猛地抬眼看向自己的母妃,眼中閃過一絲震驚,隨即又化為狂喜。
「你在前朝什麼都不用管,別再去沾惹趙炳的事,免得惹你父皇生疑。」蕭曼柔目光銳利地盯著他,叮囑道,「這段時日,你只需多在你父皇面前表現出能幹穩重的模樣,把交代的差事辦得漂漂亮亮的。剩下的,母妃在宮裡自有安排。」
君祈衡看著母妃成竹在胸的模樣,心裡的焦躁頓時煙消雲散,連忙低頭應道:「兒臣明白了!定不負母妃苦心。」
⋯
幾日後,深夜,首輔府書房。
裴遠山披著外袍,站在搖曳的燭火旁,手裡捏著一張剛剛從江南傳回來的密信。
「查清楚了?」裴遠山的聲音冷得像淬了冰。
單膝跪在地上的暗鴉低著頭,恭敬回報:「回相爺,江南那邊的暗樁查實了。袁長青老家本家的戶頭上,確實多了一筆五萬兩的鉅款。這筆錢進去的時間,剛好是城南走水的隔天。」
裴遠山冷笑一聲,眼中最後一絲疑慮也徹底消失,化作了實質的殺意。
「查出是誰匯進去的嗎?」
「對方做得很乾淨。」暗鴉答道,「錢是透過幾家地下錢莊轉手的,帳目做得極其隱蔽,完全查不到匯款人的底細。」
「好一個查不到底細。五萬兩,買他袁長青出賣老夫,這筆買賣他倒是穩賺不賠!」裴遠山猛地將那張密信拍在桌上,蒼老的臉上滿是陰鷙。
他原本對袁長青還有最後一絲保留,以為或許真的是有人在惡意構陷。但這實打實躺在帳戶裡的五萬兩,徹底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沒有人會無緣無故拿五萬兩去污衊一個幕僚。
「相爺,袁長青這幾日雖然一直稱病在家,但屬下察覺到,他私底下似乎在變賣京城裡幾處不記名的宅子,像是在籌備盤纏。」暗鴉繼續稟報。
「想跑?」裴遠山走到書案後坐下,渾濁的雙眼中透出殘忍的光芒,「拿了老夫的命門換了五萬兩,還想全身而退?」
他隨手將那張密信扔進一旁的火盆裡,看著火舌瞬間將紙張吞噬。
「傳令下去,明日夜裡,動手。」裴遠山語氣平靜得彷彿在談論天氣,「老夫要他死得乾乾淨淨,一個活口都不留。」
「是!」1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7B2icLBpT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