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書房密奏
退朝後,御書房內。
沒了朝堂上的文武百官,皇帝的神色放鬆了許多,眉宇間略能瞧得出愉悅。他端起宮女剛沏好的極品大紅袍,輕輕撇了撇浮沫,看向站在下方的四皇子。
「祈年,今日朝堂之上,朕只賞了你與蘭貴妃,卻未細問沂州之行的始末。如今沒有外人,你跟朕詳細說說,這沂州的局面,你究竟是如何這般快便穩住的,且查到賀明則的?」皇帝溫和開口,儼然像個慈父的模樣,只是仍尚能隱隱聽出言語間的探究之意。
君祈年微微躬身,神色依舊沉穩如水:「回父皇,賀明則之事如奏摺所言。另外兒臣能順利平息民怨,除了仰仗父皇的威天雷霆,還多虧了沂州當地一些仁義商賈的鼎力相助,以致於兒臣初到沂州之時,秩序已穩定許多。」
「哦?」皇帝挑了挑眉,來了興致:「地方官員貪得無厭,這商賈倒是肯拔一毛?」
「正是。」君祈年如實稟報,「兒臣至沂州之時,詢問了一番當地百姓。起初如同奏摺中所言,百姓已被霉米和沙土激起民變。是城中一家名為『濟世堂』的醫館,率先在醫館門口開始施粥,更是免費為受傷的災民施藥醫治。有了這第一人,地方上的富紳們便也不好意思獨善其身,都陸續發了一些糧食出來。這才在兒臣查抄賀明則之前,堪堪穩住了百姓的情緒,沒讓暴亂進一步擴大。」
皇帝放下茶盞,略為深思道:「大災面前,商賈能有這等體恤百姓的胸襟,實屬難得。這濟世堂背後是何人?」
「回父皇,是京城洛家的產業,洛家本業為做藥鋪生意,濟世堂現由洛家大少爺洛雲帆掌管。此番施粥贈藥,皆是他與其胞妹親力親為。」君祈年頓了頓,繼續說道:「兒臣以為,朝廷既要嚴懲貪官污吏,也當賞這等深明大義的仁心商賈,以安天下商會之心,樹立典範。」
「言之有理。」皇帝滿意地點點頭,龍顏大悅:「傳朕口諭,京城洛家心繫社稷,賑災有功。賜洛家『仁心濟世』御筆金匾一面!賞洛雲帆皇商頭銜,免其名下商號三年賦稅!再賜玉如意一對、蜀錦十匹給洛家兄妹,以彰其善舉!」
「父皇聖明。」君祈年恭敬地行了一禮。
洛家有了這面御賜金匾和皇商的頭銜,日後在大乾的商界,地位必將不可同日而語。
「還有一事,兒臣需向父皇請旨。」君祈年抬起頭,神色變得有些微妙,壓低了聲音:「此前父皇因擔憂賑災糧生變,特下密旨,命晏小侯爺暗中押送了一批皇家私糧前往沂州,以備不時之需。在局勢穩定後、且將啟程回京時,小侯爺遵聖意悉數告知兒臣,請兒臣回京時請示父皇旨意。」
提到晏韋陌,皇帝嚴重掠過一抹複雜的笑意,冷哼了一聲:「晏家那混小子,平日裡在京城鬥雞走狗、惹是生非,朕這才尋了個由頭,把他一腳踢去沂州辦點正事,免得他在朕眼皮子底下晃悠。他這趟差事辦得如何?沒給朕捅婁子吧?」
「晏小侯爺行事……別具一格,但確實將那批私糧完好無損地運到了沂州。」君祈年想到晏韋陌那副囂張跋扈的做派,也不禁牽起一抹無奈的弧度:「只是如今,賀明則貪墨的十車賑災新糧已經如數追回,沂州糧倉充盈。晏小侯爺押送的那批皇家私糧,該如何處置?還請父皇示下。」
皇帝沉吟了片刻,手指輕輕叩擊著桌面。
「既然賑災糧已經追回,那批私糧就不必過明路了。」
「傳密旨給晏韋陌,讓他把那批糧食就地折算成現銀,暗中填入國庫的內帑。這小子既然去了,總不能讓他空著手回來。告訴他,若是少了一兩銀子,朕唯他是問!」
「兒臣遵旨。」君祈年領命。
⋯
城外,南華寺。
鐘聲悠悠,古木參天。後山一處極為幽靜的客居院落內,徹底隔絕了外界的紛擾。
娰飛灩斜倚在窗邊的軟榻上,手裡把玩著一隻小巧的紫砂茶盞。褪去了「洛悅寧」那層病弱拘謹的偽裝,她眉眼間的靈動與從容毫無保留地舒展開來。
面前的小几上,擺著幾樣看著不起眼,但至關重要的東西。
第一樣,是當初在那枚玉佩裡找到的密信。
第二樣,是一份鄒志遠那兒運出來,殘缺不全的卷宗殘卷。
而第三樣,是賀明則與迦羅人暗中走私軍械和糧食的往來書信。
這三樣東西,是他們目前追查當年荊烈舊案、直指裴遠山的所有線索。
娰飛灩看著桌上的東西,顯露出一絲凝重。她心裡很清楚,僅憑手裡現有的這點東西,還遠遠不足以震驚朝廷翻案,更扳不倒裴遠山。
她伸手拿起那封走私信,好看的眼眸微眯:「賀明則這顆棋子已經成了死棋。這封信若現在拿出來,裴遠山那老東西不僅會撇得一乾二淨,還會在皇上面前反咬一口,誣陷這是舊案餘孽為了報復而偽造的書信,藉機唆使皇上再次下旨,以清剿我們。」
她將信件妥善折好,連同玉佩密信與殘卷一起,放進鑄羽堂新製的玲瓏匣中,鄭重地收進了暗格裡。
「看來,想扒下這老狐狸的真面目,替父親洗刷冤屈,還是得回京城再做籌謀。」
娰飛灩微微一笑——她可貪心了,她不只要父母親的清白,要裴遠山被眾人唾罵,還要⋯⋯再要了他的命,以祭奠在天英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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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媽有話說:沂州副本正式收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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