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影無雙 - 第48章暗生疑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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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暗生疑竇

另一邊，醫館外，奢華的紫檀木馬車正緩緩駛向攬月山莊。

車廂內，驚羽顛了顛手裡的藥包，嘟囔道：「老大，我看這洛家兄妹挺正常的啊。洛少爺走南闖北見過世面，應對得體；洛小姐病懨懨的，剛才屬下一提，她也嚇得直咳嗽呢。」

晏韋陌靠在軟墊上，閉著眼睛，腦海中不斷回放著剛才醫館裡的那一幕。

「洛雲帆的應對確實沒問題，洛家家大業大，他身為少主，這點八面玲瓏的本事是該有的。」晏韋陌忽然開口，略有一絲探究，「有問題的，是那位洛二小姐。」

他睜開眼，可見眸中幽光。

「驚羽，你折斷那頭肥豬手臂時，骨頭斷裂的聲音極脆，慘叫聲極大。一個養在深閨、體弱多病的千金，身體的生理本能理應會在那一瞬間產生微小的驚跳、倒抽冷氣，或是呼吸急促、瞳孔變化等。」

晏韋陌輕輕轉動著拇指上的扳指：「可她沒有。在那一瞬間，她的眼神看起來平靜無波，呼吸也是連一絲紊亂都沒有。她是在你開口詢問之後，大腦才做出了『我應該要害怕』的判斷，進而瑟縮、咳嗽。」

「這……」驚羽愣住了，背脊莫名躥上一股涼意。

「她的害怕不是生理本能，而是被精確計算過後的反應。這需要極其恐怖的心理素質和身體控制力。」晏韋陌的眼神徹底沉了下來，「這絕對不是一個纏綿病榻的商賈千金能做到的。驚羽，派個人盯住這間濟世堂。本公子倒要看看，他們這葫蘆裡，賣的是什麼藥。」

⋯

與此同時，濟世堂後院。

娰飛灩正坐在帳房內，就著燭火核對這幾日的藥材損耗。張鐵生則被妥善安置在另一處隱蔽的廂房休養。

寒江如同夜色中的一抹幽影，無聲無息地落入庭院，推門進了帳房。

「灩姐。」寒江壓低聲音稟報，「迦羅人撤了。他們的頭兒帶著剩下的人手分批出了城，行事隱蔽乾脆，沒有留下任何多餘的痕跡。」

娰飛灩放下手中的毫筆，輕輕點了點頭：「迦羅人不是蠢貨，沂州已經沒了他們撈好處的餘地，再留下去只會引火燒身。他們在賀明則這裡吃了這麼大的虧，這筆帳，遲早會算到裴遠山頭上，讓他們去折騰便是。」

「那我們接下來……」寒江問道。

「沂州大局已定，接下來就是朝堂上的事了。方才晏韋陌已經起了疑心，可能會派人盯著我們。」娰飛灩站起身，平靜而從容開口，「洛雲帆明日會對外宣稱，我身體略感不適，要去城外的南華寺齋戒祈福一段時日。這幾日我們便收拾妥當，轉移去寺裡。」

去寺廟祈福，深居簡出，既符合洛悅寧的人設，又能名正言順地避開晏韋陌派來的眼線。

⋯

王彪的噩夢，才剛剛開始。

深夜，王府大宅內。

王彪躺在床上，請了大夫接好手臂，正疼得齜牙咧嘴地咒罵著：「什麼狗屁小侯爺！還有那個洛悅寧，給臉不要臉！等風頭過了，老子非找人把那個醫館給砸了不可！」

話音剛落，房間裡的燭火突然「噗」地一聲熄滅了。

一陣陰風吹過，窗戶被無聲地推開。

王彪驚恐地瞪大眼睛，只見黑暗中，一個嬌小的身影如同鬼魅般飄到了他的床前。

那是白天在醫館裡，跟在洛二小姐身邊那個總是笑出小酒窩的可愛丫鬟。但此刻，她的臉上並未有半分笑容，眼神極冷，像在看一個死人。

「你、你是誰？！你想幹什麼？！」王彪嚇得往床角縮。

長樂指尖寒光一閃，一枚淬了劇毒的銀針直接刺入王彪的啞穴。

王彪張大了嘴巴，發不出半點聲音，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長樂從袖中掏出一包泛著綠光的粉末。

「敢對我家小姐出言不遜？你也配？」長樂的聲音冰冷至極，令人毛骨悚然，「這是本姑娘新調配的蝕骨散，不會要你的命，但會讓你每天子時，渾身骨頭像被萬蟻啃噬一樣疼上一個時辰。好好享受吧。」

她將粉末直接拍進了王彪的口中。

王彪雙眼翻白，痛得渾身抽搐，宛如一條瀕死的泥鰍。

「咚！」

黑暗中，另一道高大冷峻的身影從房樑上躍下。

寒江面無表情地走到床邊，看著痛不欲生的王彪，毫不客氣地抬起腳，對著他剛接好的手臂和命根子，狠狠地踹了幾腳。

「人渣，廢了你。」寒江冷眼瞧著他。

做完這一切，長樂和寒江對視一眼，如同兩道暗影，瞬間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

幾日後，京城。

浩浩蕩蕩的車馬駛入城門。與去時的風光無限不同，太子的車駕顯得格外灰頭土臉，而四皇子君祈年的隊伍則受到了百姓的夾道歡迎。

東宮的馬車剛一停穩，太子君祈文便迫不及待地直奔中宮而去。

鳳陽宮內，檀香裊裊。

陸雲霜一身明黃鳳袍，端坐在鳳座之上，正慢條斯理地撥弄著護甲。她容貌端莊冷傲，歲月並未在她臉上留下太多痕跡，反而沉澱出一股威嚴。

「母后！兒臣冤枉啊！」君祈文一進殿便「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哭喪著臉說道：「沂州那幫刁民簡直是瘋了，還有那個賀明則……這分明是老二和裴遠山聯手給兒臣下的套，故意要置兒臣於死地啊！母后，您可要替兒臣做主啊！」

殿內一片死寂，只有太子哭訴的聲音。

皇后就這麼冷冷地看著跪在下方的兒子。直到君祈文被看得心底發毛，漸漸噤了聲，她才冷笑了一聲。

「哭完了？給本宮跪好！」

君祈文渾身一抖，連忙挺直了脊背。

「你還知道這是老二下的套？」皇后將手裡的茶盞重重地擱在小几上，發出清脆的聲響，「賑災本是收買人心的好機會，本宮費盡心思替你爭來這個差事，你倒好！遇事毫無主見，竟被幾個流民嚇得躲在台下抱頭鼠竄！身為大乾儲君，你的顏面、皇家的威儀，全都被你丟盡了！」

「兒臣……兒臣當時也是一時情急……」

「蠢貨！」皇后厲聲斥斷他，「老二給你挖坑，你就閉著眼睛往裡跳？老四怎麼就能查出貪墨，還能安撫災民迎來甘霖？你若有老四一半的心計和沉穩，本宮何至於如此心力交瘁！」

她看著這個爛泥扶不上牆的兒子，深吸了一口氣，壓下眼底的寒意：「這段時日，你給本宮老老實實待在東宮閉門思過，哪裡也不許去。至於裴遠山和老二……這筆帳，本宮遲早會跟他們算清楚。」

⋯

與此同時，太和殿上則是另一番光景。

皇帝看著階下溫潤如玉、從容不迫的四皇子，滿是讚賞與欣慰。

「老四啊，你這次不僅揪出了朝廷的蛀蟲，更穩住了沂州的民心，連上蒼都為之感動降下甘霖，百姓皆在稱頌皇家恩德，實乃大功一件！」皇帝爽朗地大笑，「傳朕旨意，四皇子君祈年賑災有功，賞賜黃金千兩，良田百頃。其母蘭妃，教子有方，溫婉淑德，即日起晉封為蘭貴妃！」

此言一出，滿朝文武皆是一驚。

賞賜如流水般送入芷蘭宮。蘭妃本就受寵，如今晉升貴妃，加上四皇子此次立下的大功，這朝堂的牌，怕是要重新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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