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影無雙 - 第38章鐵盒現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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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鐵盒現蹤

沂州西城，猶如人間煉獄。

官差們舉著火把，如狼入羊群般踹開一扇扇破敗的木門。哭喊聲、打砸聲、甚至偶爾傳來的刀刃入肉聲，在黎明前的黑暗中交織成一片絕望的網。

娰飛灩與寒江如同兩道影子一般，無聲無息地蟄伏在西城最深處的一處破廟屋頂上。

「灩姐，那邊有動靜。」寒江目光如電，指向左前方一條死胡同。

娰飛灩順著他的視線看去。

只見三個滿臉橫肉的城防營士兵，正將一個衣衫襤褸、步履蹣跚的瘸腿老乞丐逼進了死胡同。與周圍那些只會抱頭痛哭、四處逃竄的流民不同，這個老乞丐雖然看似驚恐地往後退，但他的步伐始終保持著一種隨時可以發力的防禦姿態。

「老東西，懷裡死死抱著什麼寶貝呢？拿出來給爺幾個看看！」一個士兵獰笑著上前，一把揪住老乞丐胸前的破衣襟。

「官爺……沒有寶貝，只是半個硬饅頭……」老乞丐聲音嘶啞，死死護著胸口。

「去你的饅頭！」

士兵不耐煩地猛力一扯。

「嘶啦」一聲，破布碎裂。一個被油布層層包裹、沉甸甸的東西從老乞丐懷裡滑落，重重地磕在青石板上，發出「哐」的一聲悶響。

火光下，油布散開了一角，露出了裡面暗青色的鐵皮邊緣。

三個士兵眼睛一亮：「好傢伙，這鐵盒子抱得這麼緊，裡面裝的肯定是金子！這老乞丐果然有問題，八成就是知府大人要抓的流寇黨羽！殺了他，把東西帶回去領賞！」

說罷，為首的士兵毫不猶豫地拔出腰間的佩刀，朝著老乞丐的脖頸狠狠劈了下去！

就在刀鋒即將落下的瞬間，原本瑟瑟發抖的老乞丐突然爆發出一股駭人的殺氣。

他不退反進，強忍著腿上的殘疾，身體以一個極其刁鑽的角度猛地欺身而上。他的左手如鐵鉗般精準地扣住了士兵握刀的手腕，右手手肘帶著破風之聲，狠狠地砸向了士兵的咽喉！

「喀啦！」

一聲令人牙酸的骨裂聲響起，那名士兵便雙眼翻白，軟綿綿地倒了下去。

屋頂上，娰飛灩原本無波的眼眸忽然張大，呼吸在這一刻幾乎停滯。

「鎖喉寸打，貼身破陣……」她纖細的手指死死扣住身下的瓦片，指尖泛白，微顫道，「這是荊家軍的近身搏殺術！」

她雖然沒有親眼見過父親在戰場上如何練兵，但師父當年帶出的那本《荊氏拳譜》，她早已翻閱過千百遍。那是荊家軍專門為了在長槍被折斷時，與敵人近身肉搏而創的狠辣招式，絕不外傳！

「寒江，走！」

話音未落，寒江的身影已如同一隻離弦的黑箭，從屋頂倒掠而下。

巷子裡剩下的兩個士兵尚未從同伴被秒殺的震驚中回過神來，便覺得後頸一麻，眼前一黑，瞬間失去了知覺。

死胡同裡再次陷入了死寂，只剩下遠處傳來的火光與喧鬧。

老乞丐劇烈地喘息著，剛剛那爆發的一擊似乎耗盡了他所有的力氣。但他依然強撐著撿起地上的鐵盒，死死抱在懷裡，猶如一頭護崽的孤狼，充滿戒備地盯著猶如神兵天降的寒江，以及那個從屋頂上輕飄飄落下的蒙面女子。

「你們……又是什麼人？」老乞丐已經偷偷握緊了剛從士兵手裡奪過來的刀，隨時防備兩人的攻擊。

娰飛灩一步步走到他面前，借著微弱的星光，看著眼前這個滿臉風霜、身上帶著濃重草藥味與血腥味的老兵。

她面對老乞丐充滿敵意的刀鋒，並未以言語回答，繼續保持一個安全距離。

只見她左腳微沉，扎下一個穩如磐石的馬步，右掌如刀般橫劈而出，緊接著左手化拳，以一個極其凌厲霸道的姿態向前猛力一送。

這招是《荊氏拳譜》裡另一個專門用來在亂軍中奪取敵方長槍、反客為主的殺招：卸甲破陣。

「張鐵生。」

這套拳法本就是脫胎於荊家軍的戰陣槍法，若非當年荊將軍親自教導的嫡系親兵，外人就算看過，也絕不可能使出這般精髓的力道與神韻。

可——這個女子應當只有二十多歲。

老乞丐渾身猛然一震，那股在絕境中強撐出來的兇狠防備，在看到這招「卸甲破陣」的瞬間，土崩瓦解。

他雙目死死瞪大，難以置信地看著娰飛灩那標準至極的姿態。

「卸甲破陣……」他乾癟的嘴唇劇烈地顫抖著，眼眶瞬間紅得滴血，「你……你到底是誰？！你怎麼會將軍的拳法？！」

娰飛灩看著他，平靜說道：「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跟我們走，才可保你的安全，跟荊將軍的清白。」

「我為何要信你。」

「若不想交代在這裡，你現在只能信我。」

張鐵生微微一嘆，看著眼前女子堅定的眼神，似乎能感覺到她並無惡意，他緩緩吐出一個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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