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影帝過招
前往沂州的官道上,兩支隊伍在暮色中緩緩駛入了一處寬敞的官家驛站。
率先抵達的,是四皇子君祈年的隊伍。
他的車駕極為低調樸素,除了馬車前掛著代表皇室的明黃色流蘇外,幾乎與普通官宦人家的出行無異。隨行的數十名護衛軍紀嚴明,安靜地在驛站外安營紮寨。
君祈年一襲月白色錦袍,溫潤如玉,正準備在驛丞的恭迎下踏入大堂。
就在此時,後方官道上傳來一陣喧鬧的馬蹄聲與絲竹管弦之音。
只見一輛大得誇張、由四匹純色大宛白馬拉著的紫檀木豪華馬車,在一群穿得花花綠綠、看著懶散至極的「護院」簇擁下,大搖大擺地駛進了驛站。馬車四角懸掛著清脆的玉鈴鐺,車窗掛著千金一匹的鮫綃紗,隱隱還飄出價值連城的西域沉香。
驛丞看得眼睛都直了,正猶豫著要不要上前盤問,那奢華馬車的車簾被一柄玉骨摺扇輕輕挑開。
晏韋陌穿著一身極為惹眼的絳紫色蘇錦長袍,桃花眼微挑,神態慵懶地踩著驚羽遞上的高級墊子下了馬車。
「原來是四殿下。」晏韋陌看見站在台階上的君祈年,漫不經心地拱了拱手,懶懶道,「微臣晏韋陌,參見四殿下。沒想到在這荒郊野外的,也能碰上殿下的尊駕。」
君祈年溫和一笑,並未有半點皇子的架子,關切詢問:「晏小侯爺免禮。難道是老侯爺和侯夫人開始為你的婚事操心,你這是不堪其擾,打算下江南避避風頭?」
「殿下英明啊!」晏韋陌摺扇一敲手心,做出一副苦惱的模樣,「老爺子非逼著我看那些勞什子畫像,這張張看起來都一樣,著實頭痛,微臣這才討了個下江南尋訪名醫、順道聽曲賞花的差事。這不,帶了幾十個護院就匆匆出門了。殿下這是要去沂州受苦?那地方現在可是亂得很,殿下千金之軀,可得多帶些人手。」
「父皇之命,不敢推辭。小侯爺這一路遊山玩水,也請多加保重。」君祈年微微頷首,禮數周全,在他人的耳裡,聽著貌似有些客氣疏離。
「好說,好說。那臣就不打擾殿下清靜了。」晏韋陌笑吟吟地搖著扇子,轉身對著那些偽裝成護院的晏家軍大喊,「都愣著幹什麼?還不快把本公子的冰盆和天山雪水搬進房裡去!」
兩人在驛站大堂外「友好客套」了一番,便各自回了天字號房。
在外人眼裡,這就是一個溫潤守禮的皇子,和一個不知人間疾苦的頂級紈絝之間,最標準且毫無交集的寒暄。
12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xCKiSRPfam
然而,當夜深人靜、更漏敲過三下之時。
君祈年房間的窗戶被人從外面悄無聲息地推開。一抹黑影如鬼魅般翻身入內,隨意地在一旁的紫檀木椅上坐了下來,順手給自己倒了杯冷茶,喝了一口,嫌棄的說道。
「這茶真普通,我給你送壺過來?」
「你那輛馬車,實在是太招搖了。」君祈年放下手中的書卷,無奈地看著眼前這個連夜行衣都不穿、依舊一身絳紫錦袍的晏韋陌,「我可差點以為,你要把整個侯府都搬到沂州去。」
「做戲做全套嘛。」晏韋陌抿了一口茶,打趣道:「皇上既然要我來當個混世魔王轉移視線,我總得拿出點誠意,那幾十個晏家軍的叔伯偽裝成我的護院,委屈得天天在心裡罵娘呢。」
君祈年目光轉深,「父皇既然把晏家軍的調兵令牌給了老侯爺,就說明他對裴遠山和二哥的忍耐已經到了極限。沂州這局,我們得贏得漂亮。」
「放心吧,沂州城裡現在怕是已經炸開鍋了。」晏韋陌低笑一聲,指節輕輕敲擊著桌面,「賀明則現在估計正對著他那空蕩蕩的私庫哭爹喊娘。等我們到了,就去看看這場好戲。」
兩隻披著不同羊皮的狐狸相視一笑,一切盡在不言中。
⋯
與此同時,沂州城內。
天剛濛濛亮,一陣急促而粗暴的砸門聲便打破了全城的寧靜。
「開門!知府大人有令,昨夜有襲擊太子殿下的流寇殘黨潛入城中,全城戒嚴!挨家挨戶搜查,有敢窩藏生人者,與其同罪!」
大批大批的官兵和衙役舉著火把,牽著獵犬,如狼似虎地湧入街巷。尤其是流民聚集、環境最為複雜的西城貧民窟,更是被大批官兵直接包圍。
洛氏濟世堂,後院。
寒江從牆頭翻下,快步走到娰飛灩面前,臉色略有些凝重:「灩姐,賀明則瘋了。他以搜捕流寇的名義,出動了城防營和所有衙役,正在西城進行地毯式搜查。看那架勢,寧可錯殺一千,也不放過一個。」
娰飛灩正在配藥的手頓時停住。
賀明則突然有如此大的動作,難道這近期的亂事其中,還另有隱情?
不過,現在還有更要緊的事必須先解決。
「他這麼大張旗鼓地搜,西城那十幾萬流民必定會陷入恐慌四處逃竄。這種地毯式的搜查,張鐵生就算藏得再深也會被逼出來!若是不慎在這混亂中被誤殺了⋯⋯」
她轉頭看向一旁的長樂和洛雲帆:「大哥,前頭施藥的事你繼續頂著。寒江,跟我走一趟西城。」
水既然已經被賀明則徹底攪渾了,那她就去把那條藏在最深處的魚,給硬生生搶出來!12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af88w6glZ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