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流言四起
京城,二皇子府。
書房內,一陣狂妄而放肆的大笑聲穿透了厚重的雕花木門,驚得廊下的鳥雀撲棱棱飛起。
「好!好一個『狼狽抱頭鼠竄』!賀明則這次辦得實在是太漂亮了!」
二皇子君祈衡將手中那封從沂州八百里加急傳回的密信狠狠拍在紫檀木書案上,眼角眉梢都抑制不住地飛揚起來。
站在案前的心腹幕僚立刻諂媚地拱手:「恭喜殿下!賀大人信上說,太子在施粥台上被那群暴民嚇得跌坐在地,連頭上的儲君玉冠都掉進了泥水裡。如今沂州全城大亂,這『賑災不力、以次充好、激起民變』的死罪,太子這次是背定了!」
「哼,君祈文那個草包,平時仗著嫡長子的身分在本殿下面前耀武揚威,如今沒了東宮跟皇后的庇護,連群流民都能把他嚇破膽,他拿什麼跟本殿爭這天下?」
君祈衡冷笑一聲,端起手邊的茶盞輕抿了一口,閃過一抹陰狠的算計。
「不過,單靠沂州知府上報的摺子還不夠。」君祈衡放下茶盞,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父皇向來偏心,萬一君祈文在摺子裡哭訴是底下人辦事不力,加上皇后再吹個枕頭風,父皇說不定還會念在父子之情上,只給他個禁足罰俸的輕處分。」
幕僚一愣,試探著問道:「那殿下的意思是……?」
君祈衡有些得意忘形,冷冷吐出四個字:「三人成虎。」
「首輔大人總說凡事要徐徐圖之、不可急躁,讓本殿在京城靜觀其變即可。但本殿偏要在這把火上再澆一桶油!既然沂州已經亂了,那京城也該熱鬧熱鬧。」君祈衡站起身,負手走到窗前,看著外頭的烈日,「傳本殿的命令,立刻把流言傳出去,茶樓、酒肆、勾欄瓦舍,還有那些街頭的乞兒,都給本殿散布消息!」
「就說……太子君祈文貪墨賑災糧,辦事不力,將霉米沙土充作官糧發放,惹得天怒人怨,沂州暴民四起。要編成朗朗上口的童謠,讓這京城三歲的小孩都能唱得出來!」
幕僚連忙應下,拍馬屁道:「殿下英明!如此一來,流言蜚語一旦在天子腳下傳開,滿朝文武的悠悠之口,就算是皇上想偏袒太子,也得顧忌皇家顏面和天下百姓的怒火!這儲君之位,遲早是殿下您的囊中之物!」
「去辦吧,手腳乾淨點,別讓人抓到把柄。」君祈衡隨意揮了揮手。
他以為自己這招「推波助瀾」是神來之筆,卻不知道,在這看似平靜的京城水面下,早就有一雙雙眼睛,正等著他自己把狐狸尾巴露出來。
⋯
一個時辰後,永安侯府。
驚羽衝進書房:「老大神機妙算,沂州災民暴動,太子嚇得屁滾尿流!且今天消息已從市井裡流出,到處都在說太子疑似貪墨賑災糧。這肯定是二皇子的手筆,我猜明天早朝上,二皇子肯定會跳出來毛遂自薦,去皇上面前裝好人收拾殘局。」
「另外,提前安排在城裡的兄弟也已經陸續暗中發糧食給當地的災民。」
「蠢貨。二皇子想裝好人,我們就幫他一把。」
晏韋陌嗤笑一聲,修長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發出有節奏的「噠、噠」聲。「驚羽,等會兒傳令給我們的人,混進去各茶樓裡頭,給我狠狠地加把火。」他的聲音壓低了幾分,帶著惡趣味:「坊間流言怎麼誇張怎麼傳。就說太子懦弱無能,根本不配入主東宮;只有二皇子運籌帷幄、心繫百姓,他才更像東宮之主,這大乾的天下,以後還得靠二殿下力挽狂瀾!」
驚羽倒吸了一口涼氣,連手裡的桂花糕都忘了嚼:「老大……你這招捧殺也太毒了吧!陛下最為多疑,要是聽到這些大逆不道的話,哪裡還會覺得二皇子能幹?只會覺得他等不及要奪嫡逼宮了!」
「這把火燒得越旺,皇上對老二的猜忌就越深。到時候,裴遠山就算想保他,也得掂量掂量自己會不會引火燒身。」
晏韋陌端起桌上的涼茶抿了一口,從容說道,「皇上多疑,這差事肯定不會交給二皇子,三皇子又少根筋,只愛武略,不擅這些事宜。屆時皇上自然會想起他還有個與世無爭的四皇子。等四殿下到了沂州,我們再讓他順藤摸瓜,從賀明則的私庫裡『查抄』出這批真糧⋯這才叫名正言順。」
書房內的燈火微微跳動,映照著晏韋陌那張俊美無儔而深不可測的臉龐。
他輕笑了一聲,將茶盞輕輕放下。
「這盤棋,本公子要讓他們知道,什麼叫滿盤皆輸。」
ns216.73.216.133da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