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影無雙 - 第31章怒火燎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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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怒火燎原

翌日清晨，沂州城南的官府施粥大台前，早已被黑壓壓的百姓擠得水洩不通。

高台上，太子君祈文特意換了一身看似素雅、實則料子極為名貴的常服。他看著下方無數雙渴望、敬畏的眼睛，昨晚在翠華苑休息一夜後的疲憊早已一掃而空，生出了一種即將受萬民景仰的飄然感。

「殿下，時辰到了。您看這滿城的百姓，都在等著您的恩典呢。」沂州縣令趙崇瑞站在一旁，笑得一臉諂媚。

君祈文滿意地點點頭，抬起手，端著悲天憫人的架子朗聲道：「父皇心繫沂州，孤今日代天子賑災，開倉放糧！」

「太子殿下千歲！」幾名混在人群中的衙役帶頭高呼。

緊接著，幾口大鐵鍋的木蓋被掀開。

然而，預想中濃郁的米香並沒有飄散出來，反而是一股刺鼻的霉臭味。

負責打粥的官差臉色微微一變，但礙於長官在場，只能硬著頭皮舀起一大勺黏糊糊、呈現灰褐色的「粥」，倒進了排在最前面幾個大漢的破碗裡。

那大漢盯著碗裡的東西，手突然一抖。只見那根本不是什麼白米粥，而是混著大量碎沙土、發黑發霉的陳年穀殼！

「這……這是什麼東西？！」

大漢雙目赤紅，猛然將破碗狠狠砸在地上！

「哐啷」一聲脆響，發霉的餿水夾雜著泥沙濺了一地。他指著高台，發出淒厲而絕望的怒吼：「這根本不是給人吃的！這是發霉的餿水摻了沙土！朝廷不管我們的死活，太子殿下這是要毒死我們啊！！」

這一聲怒吼，如同在乾柴堆裡丟下了一顆火星。

原本餓到極點、滿懷希望的百姓們紛紛探頭看向地上、以及其他人碗裡的粥。當他們看清那真的是發霉的沙土時，最後一絲理智徹底崩斷了，極度的絕望瞬間化作了野獸般的憤怒。

「狗官！毒糧！他們要殺了我們！」

「橫豎都是死，跟他們拼了！搶糧啊！」

「殺！」

成千上萬的流民如同發瘋的潮水般，雙眼通紅地朝著施粥高台狂湧而來。

「大膽刁民！退下！禁軍，快擋住他們！」君祈文臉上的悲天憫人瞬間僵住，血色褪盡。他驚恐地往後退，腳下一絆，竟狼狽地跌坐在台上，連頭上的玉冠都歪了。

東宮禁軍迅速拔刀，但在這成千上萬個不要命的饑民面前，那幾十把鋼刀根本無濟於事，防線瞬間被撕裂。

君祈文在一片混亂與慘叫聲中連滾帶爬，聲嘶力竭地大喊：「護駕！趙大人！趙大人死哪去了？！」

然而一回頭，剛才還跟哈巴狗一樣站在身邊的縣令趙崇瑞，早就趁亂帶著幾個心腹從後頭溜得無影無蹤了。

⋯

與此同時，沂州城內的洛氏濟世堂後院。

娰飛灩正坐在窗邊，翻看著沂州城的地形圖與商舖名冊。

突然，南邊城門的方向傳來一陣沉悶而嘈雜的巨響，彷彿某種壓抑已久的凶獸終於掙脫了牢籠，連地面都隱隱傳來震顫。

長樂端著一盆剛整理好的藥材從前廳跑了進來，震驚說道：「灩姐！南城門那邊出大事了！街上到處都是人在跑，說官府的施粥台被災民砸了，好像聽說粥都是發霉的，現在太子殿下也被困在裡面了！」

娰飛灩翻著圖紙的纖長手指微微一頓。

她抬起頭，聽著遠處隱隱傳來的嘶吼與混亂聲，眼眸難得流露出一抹極致的冰寒。

「看來，那批賑災糧，早就被人動了手腳。」她將圖紙輕輕合上，話語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娰飛灩走到主院中，說道：「既然南邊已經亂了，城中那些餓瘋了的百姓很快就會像無頭蒼蠅一樣四處逃竄，甚至引發全城劫掠跟暴動。」娰飛灩將目光轉向洛雲帆，分析著，「大哥，濟世堂不能獨善其身。需讓管事立刻在門口架起大鍋，除了白米粥，再熬兩鍋防疫驅寒的草藥湯。」

洛雲帆神色一肅，立刻會意。

在這種全城即將陷入無序暴亂的時刻，緊閉大門只會引來暴民的瘋狂打砸；唯有主動開倉施粥，展現出救濟的善意，才能在這股怒火狂潮中保住濟世堂的周全。

「我明白。我會讓護院用粗木樁在門口架起圍欄，分批放人，絕不讓他們衝擊藥鋪。」洛雲帆畢竟常年在商場流連下決策，當機立斷，轉身大步朝前廳走去，「管事！立刻生火架鍋！」

前廳頓時忙碌了起來，夥計們扛著米袋、搬著柴火，動作麻利、井然有序。

「長樂，我們去藥房。」娰飛灩站起身。

長樂連忙跟上，低聲說道：「灩姐，外頭那麼亂，我們就在後院待著吧。熬粥的事有雲帆哥盯著呢。」

「我不出去。」娰飛灩輕輕攏了攏肩上的披風，「我們在後院幫忙配藥。前頭人多手雜，洛二小姐這副『病弱』的身子骨，可經不起外頭的衝撞。」

她心裡很清楚，現在的沂州城就是一個點燃的火藥桶。在沒有摸清暗處那些關外商客和賀明則的底牌前，她絕不能輕易暴露自己的武功與實力。

不一會兒，濟世堂的大門前便飄出了真正濃郁的米香與淡淡的草藥味。

這股味道在充滿血腥與霉臭的沂州城裡，簡直如同救命的仙丹。

那些從南城門死裡逃生、或是原本躲在街巷裡瑟瑟發抖的流民，聞著味兒便雙眼發直地聚攏了過來。

洛雲帆站在高高的台階上，身後是十幾個手持木棍、神情戒備的護院。

他的聲音平靜，不帶任何傲慢，好似能安定人心：「洛氏商行今日施粥施藥！所有人排好隊，老弱婦孺在左，青壯在右！敢有推擠插隊、尋釁滋事者，一律亂棍打出，永不施救！」

在恩威並施與一眾侍衛指揮之下，原本躁動不安的流民看著那翻滾著白胖米粒的濃粥，硬生生壓下了搶奪的慾望，顫抖著排起了隊伍。

後院的藥房裡，娰飛灩熟練地將配好的藥材分裝入布袋。

窗外不遠處的屋簷陰影中，寒江的氣息依舊沉穩如磐石，無聲地將整個後院護在自己的警戒範圍內。

長樂一邊幫忙遞著藥材，一邊聽著前頭傳來的災民千恩萬謝的哭聲，忍不住小聲嘀咕：「灩姐，您說太子殿下現在逃出來了嗎？」

娰飛灩將一包封好的藥材遞給長樂，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嘲諷。

「不管逃沒逃出來，堂堂儲君在賑災之日被災民逼得狼狽抱頭鼠竄，且糧食又出了問題，依當今聖上的性子，這大乾的朝堂，怕是要變天了。」

親媽有話說：

人物關係提示：灩姐、長樂妹妹、雲帆哥、洛爸爸都是灩姐清風閣的人喔！

前面有提到過洛二小姐這個身分是他們自己創造的！（幫複習怕大家亂掉！）

補充：洛二小姐只是一個方便行事的化名跟身分，不帶任何狗血，大家請安心食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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