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影無雙 - 第29章峽谷奪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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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峽谷奪糧

沂州地界，青石峽。

兩側絕壁如刀削斧鑿，將官道擠壓成一條逼仄的蛇形彎道，狂風穿峽而過，捲起漫天黃沙。

峽谷上方一處隱蔽的斷崖邊，慕遲趴在巨石後，嘴裡叼著一根枯草，百無聊賴地往下看。凜霄則抱劍立於他身後的陰影中，連呼吸聲都幾乎與風聲融為一體。

「來了。」凜霄忽然開口，聲音比崖頂的風還要冷硬幾分。

慕遲吐掉枯草，探頭望去。

峽谷入口處，浩浩蕩蕩的運糧車隊正緩慢駛入。然而，最前方的儀仗才剛剛行至峽谷中段，兩側陡坡上猛然爆發出震天的喊殺聲。數十名衣衫襤褸、手持大刀的粗獷漢子如餓狼般衝了下來，直撲最中央那輛裝飾華麗的巨大馬車。

「有刺客！保護殿下！」

底下瞬間亂成一鍋粥。金屬碰撞聲、馬匹受驚的嘶鳴聲交織在一起。隔著老遠，慕遲都能清晰地聽見馬車裡傳出的一道破了音的尖叫：

「護駕！快來護駕！全給孤頂上去！把這群刁民全殺了，絕對不能讓他們靠近馬車半步！」

隨著這道歇斯底里的命令，原本分散在車隊中後段、負責看守幾十輛糧車的東宮禁軍，立刻如潮水般向前湧去。前軍瞬間圍成了一道密不透風的鐵桶陣，將太子的馬車死死護在中間，甚至開始朝著兩側山坡反壓過去。

「這太子殿下，叫得比殺豬還慘。」慕遲搖了搖頭，嘲弄道。「不過，倒是真聽話。」

隨著禁軍的抽離，車隊後方瞬間空虛，跟前面也拉開了一大段距離。

一直跟在後頭押車的幾名沂州地方官差互相對視了一眼，面上閃過精光。為首的一名官差立刻壓低聲音吼道：「快！趁現在！把這十車推到旁邊去，把洞裡那些換出來！」

十幾名官差動作非常熟練，迅速將裝滿賑災糧的沉重板車推向峽谷內側一條極其隱蔽的岔路。

岔路盡頭的天然溶洞裡，早就等著另一批人馬。

那是賀明則暗中安排在此接應的私兵，為首的是個滿臉橫肉的大鬍子。他們身旁，赫然停放著十幾輛外觀與賑災糧車一模一樣的板車。

「手腳麻利點，趕緊換！」大鬍子一揮手。

雙方人馬立刻將真糧車推入洞穴深處，再把裝滿了發霉陳米與沙土的假糧車推了出來。

整個交接過程不過短短半柱香的時間。

押車的官差推著假糧車迅速回到官道上，重新排好隊列。沒過多久，前方傳來流寇撤退的呼哨聲，太子的禁軍氣喘吁吁地退了回來。他們根本沒有細查後方的糧車，只當一切如常，護衛著這批「催命符」，浩浩蕩蕩地駛出了青石峽。

崖頂上，慕遲慢條斯理地看著下方發生的一切。

「嘖，這偷天換日的手法，還真是熟練。」慕遲偏過頭，看向身後的黑衣劍客：「老大交代的活兒，該收網了，比比看誰快？」

凜霄並未回答，因為在慕遲話音落下的瞬間，他整個人已經如同一隻黑色的掠食猛禽，從數十丈高的絕壁上無聲無息地俯衝而下。

溶洞內。

大鬍子看著滿滿十車的真糧，滿意地拍了拍手，從懷裡掏出一枚竹製的鳴鏑。

「咻——砰！」

一道微弱的綠色煙柱在峽谷上方的半空中炸開，轉瞬即逝。這是發給賀明則的暗號，意味著換糧順利。

「行了，弟兄們先歇會兒，等天黑之後，再把這批糧食運回老爺城外的私庫裡去……」

大鬍子的話音還未落，洞口處突然傳來一聲極輕的冷笑。

「不用等天黑了，現在就上路吧。」

大鬍子猛一回頭，只見一個笑瞇瞇的公子正了走進來。而在他身後，一道黑色的殘影已如鬼魅般掠入洞中！

冰冷的劍光如同閃電般劃破了昏暗的洞穴。

「嗤——」

血花飛濺。凜霄的劍極快，每一擊都精準地避開了骨頭，直取要害。不過十幾次呼吸的時間，原本還在做著發財夢的十幾名私兵，已經橫七豎八地躺了一地。

大鬍子握刀的手劇烈顫抖著，看著一步步逼近的凜霄，嚇得雙腿發軟，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好漢饒命！這、這可是賀大人的東西……」

慕遲走上前，用摺扇挑起大鬍子的下巴，笑得一臉和善：「一條狗的東西，我怕？留你一條小命也可以。回去告訴你們家賀大人，就說糧食已經順利運進他城外的私庫了，讓他把心放在肚子裡，好好等著看太子的好戲。」

大鬍子渾身一哆嗦，立刻明白了對方的意思。這是要讓他回去報假信！如果他說出實情，現在就得死；如果回去騙賀大人，或許還能多活幾天，再趁機跑掉。

「小、小人明白！糧食已經安全入庫，絕對沒有閃失！」

慕遲滿意地收回摺扇，給凜霄使了個眼色。凜霄手起劍落，用劍柄重重擊在大鬍子的後頸，直接將人敲暈了過去。

「兄弟們，出來幹活了！」慕遲轉身一招手。

十幾名離江閣的暗衛從暗處魚貫而出，俐落地接管了這批真糧，迅速朝著事先安排好的隱密據點運去。

這場螳螂捕蟬、黃雀在後的戲碼，才剛剛拉開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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