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螳螂捕蟬
永安侯府,書房內。
夜風微涼,晏韋陌靠在太師椅上,修長的雙腿隨意交疊。桌案上擺著一張沂州地界的詳圖,幾處關鍵的官道被用硃砂重重圈了起來。
凜霄抱劍站在陰影處,幾乎與夜色融為一體。
驚羽蹲在旁邊,嘴裡正嚼著今晚的第三塊桂花糕,含糊不清地匯報:「老大,慕哥那邊跟兵馬俑都把裴遠山和賀明則的盤算摸透了。他們打算在青石峽動手。賀明則暗中花錢買通了一批流寇,準備在峽谷入口處,直接突襲太子的儀仗。」
晏韋陌聽完,低低笑了一聲,他隨手拿起桌上的一支狼毫筆,在手指間靈活地轉了兩圈,桃花眼裡閃過一絲嘲弄。
「突襲太子儀仗?裴老狐狸這招調虎離山,用得還真是精準。」晏韋陌將筆一丟,雙手交疊墊在腦後,慵懶說道,「就太子那點膽量,遇上流寇劫道,第一反應絕對是嚇得縮進馬車裡大喊護駕。為了保住他那條金貴的命,肯定會下令東宮的精銳全軍壓上,死死護在前面,甚至把峽谷前方的流寇清剿得一個不留,免得他接下來的路程再受驚嚇。」
驚羽眼睛一亮,猛地一拍大腿:「對啊!前面打成一團,精銳全調走了,後面押送糧草的車隊就成了一座空城!這時候賀明則安排在後軍的官差,就能舒舒服服地把真糧推進山洞,再把發霉的陳米和沙土推出來頂上!」
凜霄抬起眼皮,略思索了一下,冷冷吐出一句:「太子換狸貓。」
「知我者,凜霄也。」晏韋陌笑得像隻成了精的狐狸,「既然局都佈好了,我們當然不能拂了賀明則的美意。那些發霉的假糧,就讓太子安安穩穩地運進沂州城吧。」
他站起身,走到地圖前,目光停留在「青石峽」上,漸漸銳利起來。
「凜霄,你帶人親自去青石峽的後半段盯著。等賀明則的人把真糧卸下來、推進隱蔽處後,半路截殺,把真糧給我一粒不少地劫走,找個好地方藏起來。」
凜霄微微頷首,正要領命,晏韋陌又抬了抬手:「等等。截完糧後,別殺乾淨。留個活口,把他們的信號問清了,讓賀明則那邊收到換糧順利的消息。他就安心做他的春秋大夢,等著看太子的笑話吧。」
凜霄面上閃過了然:「是。」
⋯
洛府。
長樂端著一碗溫熱的甜湯推門進來,圓圓的臉上帶著幾分思索,將湯碗輕輕放在桌上:「灩姐,墨七那邊算算時間,也該有消息傳回來了吧?」
話音剛落,窗外暗處傳來極輕的衣袂摩擦聲。
一直隱在暗處的寒江低聲開口:「灩姐,墨六回來了。」
「進。」
緊接著,一道黑影無聲無息地從窗外翻入,單膝跪地。來人一身夜行衣,風塵僕僕,正是負責接應情報的墨六。他雙手捧著一個用火漆封死的細小竹筒,恭敬地遞上:「灩姐,墨七傳回來的急報。他仍緊咬著接頭人,令屬下抄近路先將路線圖送回給您。」
長樂立刻上前接過竹筒,遞到娰飛灩手中。
娰飛灩拆開火漆,展開裡頭的薄絹。上面是墨七留下的暗記與路線圖。
她的目光沿著墨七標記的路線一路往下掃,最終停留在一個地名上,眼眸中掠過銳利的光芒。
「沂州?」娰飛灩纖長的手指在紙面上輕輕點了點。
長樂湊過來一看,驚訝地眨了眨眼:「那個接頭人帶著鐵盒,往沂州的方向去了?可是沂州現在不是正在鬧大旱嗎?流民四起,亂得很呢。」
「地兒亂,才好藏身。」娰飛灩將薄絹收起,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當年荊烈的舊部親兵張鐵生,若是真的隱姓埋名逃過了死劫,藏在流民與草莽聚集的地方,確實是最難被朝廷鷹犬發覺的。更何況,太子即將前往沂州賑災,所有人的目光都盯著太子的儀仗和糧草,誰會去注意一個匆匆趕路的普通商客?
「灩姐,下一步你已經做好打算了?」長樂問道。
「嗯。」娰飛灩站起身,思緒已然清明,「真正的關鍵是張鐵生這個活口。若是在半路動手,驚動了接頭人,線索就斷了。」
她走到衣架旁,拿下那件素色的披風,轉頭看向長樂,若有所思:「長樂,收拾幾件輕便的衣物和常用藥材。明日一早,我們親自去一趟沂州。」
長樂眼睛一亮,立刻用力點頭:「好!我這就去準備!就說二小姐在京城待得氣悶,想去城外名寺上香祈福,順道去南邊分號查帳!」
「嗯,等等我和誠叔說一聲。順便聯絡洛雲帆,他到處做生意,我路過沂州順道在家兄那邊停留幾日,也是合理。」
ns216.73.217.145da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