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水落石出
自早朝那場雷霆之怒後,京城的天彷彿籠罩著一層陰霾。百官們皆是戰戰兢兢,每日上朝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深怕一不小心就牽扯進城西廢莊的逆案中。而往日不可一世的首輔裴遠山,更是稱病不出,相府大門緊閉,宛如一座死宅。
這般壓抑的平靜,一直持續了數日。
幾日後的深夜,皇宮,御書房。
微弱的燭火在殿內搖曳,皇帝君承御屏退了所有宮女太監,隻身坐在御案後。
「啟稟父皇,人帶到了。」
四皇子君祈年與隱龍衛統領秦錚,自御書房的密道中悄然步出。在他們身後,跟著一名步履蹣跚、衣衫破舊的老者。老者雖然滿臉風霜、身形佝僂,但腰桿仍努力挺得筆直。
「草民張鐵生,叩見皇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張鐵生拖著那條殘廢的腿,重重地跪伏在金磚上,聲音嘶啞顫抖。
君承御猛地站起身,目光緊緊盯著下方這個老翁:「你就是當年荊烈身邊的親兵,張鐵生?」
「正是老奴!」張鐵生老淚縱橫,磕了個響頭。
君承御深吸了一口氣,沉聲道:「將你當年知道的一切,如實報來!」
「皇上明鑑!當年荊將軍鎮守邊關,絕無半點叛國之心!」張鐵生抬起頭,字字泣血地將這二十幾年來壓在心底的真相全盤托出。
他講述了荊烈當年識破了軍中間諜、及後來如何在邊關暗中截獲了裴遠山與迦羅人私下往來、走私軍械的信件;講述了將軍本欲將這些鐵證送回京城呈給聖上,卻被裴遠山先發制人,用偽造的通敵信件扣上了謀逆的死罪。
「當年老奴暗中奉將軍之命,帶著真信突圍,被裴遠山派來的殺手生生打斷了腿。幸好將軍早有警醒,讓老奴事先把真信埋在土裡,將假信藏在身上。老奴身中一刀,靠著詐死才逃過一劫……」張鐵生悲愴說道,「老奴回頭挖出信件後,一路從邊疆乞討逃亡,最後躲進了沂州的貧民窟裡,像老鼠一樣苟活了二十幾年,直到前幾日才被隱龍衛尋獲啊!」
君承御聽完,雙拳在袖中死死握緊,骨節泛白,眼底怒火燎原。
「裴遠山……好一個通敵賣國、隻手遮天的首輔!」君承御咬牙切齒,恨不得現在就下旨抄了裴家滿門。
「皇上!」張鐵生再次重重磕頭,額頭磕在金磚上砰砰作響,「除了將軍的沉冤,老奴還有一件天大的隱秘,事關將軍夫人——和意長公主,必須親自稟告聖上!」
君承御渾身一震。和意長公主是他敬重的長姐,也是太后最疼愛的嫡長女。當年荊烈案發,長公主受牽連被永久禁足,不久便鬱鬱而終,這一直是皇室心頭的一根刺。
「長公主有何隱秘?」
張鐵生深吸了一口氣,緩緩說道:「當年夫人臨盆之際被軟禁於公主府。她察覺到裴遠山與那些暗中的仇人一直私下想對公主府下毒手,且絕不會放過荊家的血脈,為了保住將軍唯一的骨肉,長公主買通了穩婆,將剛誕下的嫡女,與一名早夭的孤兒暗中掉包!」
這句話如同平地一聲驚雷,讓君承御微微一頓。
「夫人將真正的女兒託付給了將軍的江湖摯友,將她秘密帶出京城撫養。長公主自己,則因憂思過度與產後失調,逐漸油盡燈枯,不久後便追隨將軍去了……」張鐵生眼眶通紅,「皇上,長公主殿下的嫡女、荊家的血脈,還活著啊!」
裴遠山⋯⋯蕭曼柔⋯⋯他想起那用在長公主的烏羅草,加上裴遠山對荊烈的陷害。看來二人早就裡應外合,不僅要拉荊烈下馬,連皇家血脈都要趕盡殺絕!
當年看在長姊及太后的關係,他並未想過要牽連她與孩子的性命,故只下令永久禁足公主府。可沒想到,除了是個陷害的大局 之外,這些人的心思竟如此狠毒。
「辛苦張壯士了,今天之事朕心裡已有數,此事事關重大,需再做商討。」君承御眉頭微微一蹙。「秦錚,把人帶下去好生安置。」
「是。」
「此事干係重大,絕不可走漏半點風聲。」君承御轉過頭,神色肅穆地看向君祈年,「年兒,隨朕去一趟慈寧宮。」
⋯
半個時辰後,慈寧宮內殿。
太后聽完皇上的講述,手中的佛珠猛地散落一地,整個人泣不成聲,險些暈厥過去。
「哀家的好女兒……哀家的外孫女還活著……」太后老淚縱橫,緊緊抓著君承御的手,「皇帝,你定要派人,把那孩子給哀家找回來啊!」
「母后放心,兒臣定會將她平安帶回。」君承御反握住太后的手,難得溫聲安撫,語氣謹慎:「只是如今朝堂局勢波詭雲譎,裴遠山雖被困府邸,但百足之蟲死而不僵。若兒臣下明旨尋人,恐會讓那孩子再次陷入險境。且仍害怕有心之人假冒皇家血脈。」
他略微停頓,看著太后說道:「兒臣以為,此事不宜驚動三法司與地方官員。兒臣願將隱龍衛的一部分精銳暗中交予母后,這尋訪之事,由母后您親自定奪、全權調度。待確保人安然無恙,我們再接她風風光光地回宮。」
太后在深宮中浸淫多年,自然明白其中的利害關係。她擦去眼角的淚水,冷靜了下來,點頭道:「皇帝顧慮得極是。這件事,哀家親自來辦,絕不讓任何人再傷她一根汗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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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媽有話說:昭雪副本快收尾啦!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DhwNiVeiKw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