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92章 冥冥牽絆
慈寧宮內，檀香裊裊。
太后自從得知親孫女還活著的消息後，便整夜未眠。雖說皇帝已經秘密撥了一隊隱龍衛精銳供她差遣，但天下之大，江湖之遠，二十幾年過去了，茫茫人海中要找一個當年被掉包的嬰兒，簡直如大海撈針。
「娘娘，您喝口安神湯歇會兒吧，這都熬了一宿了。」瑞芳姑姑端著玉碗，心疼地看著太后眼下的烏青。
「哀家哪裡睡得著啊……」太后接過湯碗，只是長長地嘆了口氣，「皇帝說得對，不能大張旗鼓地找。可當年那個接應的江湖人是誰？那孩子如今被帶到了哪裡？是胖是瘦？我們一概不知。這要是找錯了方向，哀家九泉之下，有何臉面去見寧兒啊。」
她揉了揉發脹的眉心，疲憊地靠在軟榻上，緩緩閉上了眼睛。
或許是太過勞神，剛闔上眼沒多久，太后便陷入了半夢半醒的恍惚之中。
夢裡，只有棲霞山那漫山遍野如火般的紅葉。
山風吹過，一道水青色的身影正背對著她，在斷崖邊輕靈地舞著雙刀。那衣袂翻飛、肆意灑脫的舉動，讓她恍惚間想起了當年那個總愛在御花園裡笑鬧、嚷嚷著要去江湖行俠仗義的寧兒。
那水青色的身影停下動作，轉過頭來，是一張明豔鮮活、眉眼清透明亮的臉龐。
女孩衝著她彎起好看的眼眸，笑容灑脫而溫暖：「老夫人，這山裡風大，您要保重身子，歲歲安康。」
太后低頭，看到女孩左手腕上，正戴著自己親手褪下相贈的那隻羊脂白玉手環。玉環溫潤的光澤，與女孩那充滿生機的笑顏交相輝映。隨後，一旁似乎悄悄出現了君長寧的影子。
太后猛地睜開眼睛，從軟榻上坐了起來，胸口微微起伏。
「娘娘？您可是魘著了？」瑞芳姑姑連忙上前，拿帕子替她擦了擦額頭的細汗。
「不是……」太后怔怔地看著自己空蕩蕩的左腕，心跳得有些快。那種感覺很奇妙，就像是冥冥之中有一根看不見的線，在牽扯著她的心。
她回想起棲霞山上那個叫娰飛灩的女孩。那女孩的肆意與鮮活，還有那種讓她打從心底裡覺得親切與安心的感覺，以及當初贈送玉環時，那奇妙的投緣……
「瑞芳，妳還記不記得，我們在棲霞山遇到的那個救了哀家的丫頭？」太后轉過頭，眼中閃爍著一抹光芒。
「奴婢當然記得。」瑞芳姑姑點點頭，「飛灩姑娘性子爽利，又懂醫理。娘娘當時為了答謝她的恩情，也覺得與她十分投緣，連戴了多年的平安玉環都贈予她了呢。」
「是啊……哀家當時遠遠的看著她舞刀，就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寧兒。」太后喃喃自語，腦海中不斷回響著底下人昨夜復述張鐵生對皇帝說過的話：「『夫人將真正的女兒託付給了將軍的江湖摯友，將她秘密帶出京城撫養……』」
江湖摯友……江湖兒女……
太后猛地攥緊了手中的佛珠，一個大膽到連她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的念頭在腦海中瘋狂生長。
這世上，真的會有如此巧妙的緣分嗎？
「瑞芳！」太后的聲音突然變得急促，「哀家記得，那丫頭說過，她是從哪裡來的？」
「回娘娘，娰姑娘當時說，她是從潁州來的。」瑞芳姑姑如實回答。
「潁州……江湖……」太后深吸了一口氣，眼底的光芒越發明亮，那種隱秘而強烈的直覺讓她無法忽視這個突如其來的念頭。
「傳隱龍衛！」
「讓他們立刻派最得力的人手去潁州暗中查探！哀家要這丫頭的所有底細，尤其是她的來歷、家庭等等，事無鉅細，全都要查清楚！」
「娘娘，您這是覺得……」瑞芳姑姑睜大了眼睛，隱約猜到了太后的心思。
「哀家也不知道。」太后看著窗外的天光，握著佛珠的手微微顫抖著，「但哀家活了大半輩子，從未對一個萍水相逢的孩子有過那般強烈的親切感。寧可查錯，也絕不能放過這冥冥之中的牽絆。」
太后拿起床頭暗格中一個精緻的紫檀木盒，緩緩打開，裡頭裝著一支月華流珠簪，簪身以細緻赤金打造，金色溫潤而不張揚。簪首是一彎月牙，弧線纖細優雅，月面以鏤空雲紋雕成，紋路細若游絲，月牙中央嵌著一顆圓潤東珠，珠光柔和，如月色凝成的一滴清輝。月尖兩端垂下幾縷極細的金鏈，鏈端各墜一粒小巧珍珠，宛若碎月流光。簪柄修長纖細，上刻極淡的纏枝蓮紋與細小如意紋，紋飾低調卻華貴，一看便知出自宮廷匠人之手。
這是當年寧兒走之前留給她的，原本是她親自精心設計，打造出來給尚未出世的愛女的，可誰知⋯⋯。
「寧兒⋯⋯」太后閉起雙眼，兩行清淚緩緩流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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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媽有話說：是跟祖母的血脈羈絆🥹還記得棲霞山副本的見面嗎～6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8k08u5bd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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