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90章 洛府閒談
午後的陽光正好,灑在洛府聽月苑的院子裡,驅散了初冬的幾分寒意。
一頂青頂軟轎停在洛府大門外。轎簾掀開,墨清漪自己扶著轎框站了出來。她的右腳踝依舊包著紗布,但相較於昨日,腫脹已經消退了不少。
「大小姐,屬下扶您進去吧。」墨七連忙上前想攙扶。
「不用不用,這點小傷算什麼,我自己能走。你把後頭那些東西拿好就行。」墨清漪擺了擺手,拒絕了墨七的攙扶。她雖然走起路來還有些一瘸一拐,但脊背挺得筆直,精神更是好得不得了,大剌剌地就跨進了洛府的門檻。
聽月苑內,娰飛灩正與晏韋陌坐在院子裡的石桌旁下棋。長樂在一旁煮著茶,茶香裊裊,與外頭風聲鶴唳的京城彷彿是兩個世界。
「飛灩!」
墨清漪清脆的聲音在院門口響起。娰飛灩抬起頭,看見她一瘸一拐卻走得飛快的模樣,忍不住笑著放下手中的白子,起身迎了過去:「腳還沒好全,怎麼不在府裡多歇幾日?」
「歇什麼呀!外頭現在多熱鬧,我在家哪裡坐得住!」墨清漪走到石桌旁,極其自然地拉開一張石凳坐下,順手端起長樂剛倒好的熱茶喝了一口,臉上滿是痛快。
「聽說裴遠山那老匹夫昨晚吐了血,今日連早朝都沒去,直接稱病躲在府裡當縮頭烏龜了。京兆尹那邊更是帶人把城西廢莊翻了個底朝天,連軍用連弩都搜出來了!」墨清漪眉飛色舞地拍了拍桌子,「姑奶奶我這腳崴得簡直太值了!一想到裴遠山現在那副氣急敗壞又無可奈何的嘴臉,我今早連飯都多吃了兩碗!」
晏韋陌搖著玉骨摺扇,眼中滿是笑意:「墨大小姐昨日在京兆尹衙門前那一出『擊鼓鳴冤』,可是把相府的遮羞布扯得一乾二淨。如今皇上已經下令隱龍衛徹查,裴遠山這次就算不死,也得脫層皮。」
「活該他倒楣,敢算計到我爹頭上!」墨清漪冷哼了一聲,隨即轉頭示意墨七將手裡捧著的幾個精緻木盒放在桌上。
她將其中一個長條木匣推到娰飛灩面前,又將另一個稍小的盒子推給晏韋陌:「這是我爹珍藏的極品雪蔘,還有我平日裡自己調配的一些稀罕解毒丸。這次多虧了你們出手相救,保全了我們墨家,這點心意,你們可千萬別推辭。」
「既然是妳的一片真心,那我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娰飛灩笑著接過。
墨清漪點點頭,隨即拿起桌上最後一個深色的瓷瓶,目光在院子四周掃了一圈。她知道像凜霄這種頂尖暗衛,平時必定隱在暗處。
「凜霄大俠?」墨清漪對著空氣喊了一聲,「這是我親自調製的頂級金瘡藥和百毒丹。昨日多謝你出手相救,還辛苦你背我出來,又送我回府。這藥對外傷有奇效,送給你防身用。」
話音剛落,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從屋簷的陰影處悄無聲息地落下。
凜霄依舊是一身毫無裝飾的黑衣,神色冷峻。他走到桌前,伸手接過那個瓷瓶,聲音低沉平靜:「多謝。」
他今天沒有戴面罩,稜角分明的俊臉露出,讓墨清漪微愣了一下。
收下東西後,他微微頷首,身形一閃,再次隱入了暗處,彷彿從未出現過一般。
墨清漪見怪不怪地收回目光,隨即雙手捧著臉,那雙明亮的眼睛在娰飛灩和晏韋陌之間來回打轉,八卦之火熊熊燃燒。
「不過說真的,我到現在都還覺得像做夢一樣。」墨清漪壓低了聲音,滿臉驚嘆地看著晏韋陌,「堂堂永安侯府那個傳聞中閒散度日的晏小侯爺,居然就是江湖上令人聞風喪膽的無影閣主?這要是傳出去,京城裡那些世家貴女們的下巴怕是都要驚掉下來了!」
晏韋陌輕笑一聲,摺扇在指尖優雅地轉了個圈:「世人眼拙罷了。怎麼,墨大小姐覺得本公子這模樣,配不上無影閣主的名號?」
「配配配,太配了!更配我們家縹緲啊!」墨清漪連連點頭,隨即湊到娰飛灩身邊,肩膀輕輕撞了撞她,擠眉弄眼地問道,「快說說,你們倆這進度到底發展到哪一步了?堂堂清風閣的縹緲閣主,是怎麼被無影這傢伙給騙到手的?什麼時候請我喝喜酒啊?」
娰飛灩被她這連珠砲似的八卦問得一陣好笑,伸手輕輕戳了一下她的額頭:「什麼騙到手,腳崴了還堵不住你的嘴。我的帳還沒算清,喝喜酒?還早著呢。」
「帳可以慢慢算,這人可是早就套牢了。」晏韋陌在一旁悠悠地接話,目光溫柔而專注地落在娰飛灩身上,毫不掩飾地帶著得意與繾綣,「墨大小姐放心,等這京城的風波平息了,侯府的聘禮定會第一時間抬進清風閣,到時候,少不了請妳多喝幾杯喜酒。」
看著晏韋陌這副孔雀開屏的模樣,墨清漪忍不住「嘖嘖」了兩聲,搓了搓手臂上的雞皮疙瘩,大笑道:「行行行,我等著喝這杯喜酒!不過到時候,你們可得給我留個最靠前的好位子!」
院子裡頓時響起一片輕鬆愉快的笑聲,將連日來暗流湧動的緊張氣氛徹底沖淡了。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p8kVK7HNVQ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