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百官伏闕
另一頭，太子的那道「借調」諭旨一經發出，猶如一顆巨石砸進了原本就暗流湧動的京城，瞬間激起千層巨浪。
不過短短兩日，京城內外的商賈世家哀鴻遍野。底下那些早就習慣了見風使舵、中飽私囊的官員們，打著東宮的旗號，如狼似虎地衝進各大商行與富紳家中。名為借調，實為強搶，稍有不從者，便被扣上「延誤軍機」、「抗旨不尊」的死罪，直接鋃鐺入獄，家產盡數查抄。
京城幾條最繁華的商街，如今十舖九關，百姓人心惶惶，怨聲載道。
而這股滔天的民怨，終於在第三日的清晨，徹底爆發。
既然皇上罷朝，百官無處上奏，都察院的幾位御史大夫便牽了頭，率領著大半個朝堂的文官，浩浩蕩蕩地直奔皇宮。他們直接越過了東宮，齊刷刷地跪在了養心殿外的白玉廣場上。
「臣等懇請皇上聖裁！收回太子成命，以平民怨！」
數百名朝臣雙手高擎著彈劾太子的奏摺，齊聲高呼。悲憤的請願聲穿透了深宮的高牆，一浪高過一浪，震得養心殿簷角的銅鈴都跟著嗡嗡作響。
⋯
與此同時，後宮鳳陽宮內，氣氛凝重得令人窒息。
「啪！」
一串上好的東珠手串被狠狠砸在金磚上，圓潤的珠子四下迸裂，彈落得滿地都是。
「蠢貨！本宮怎麼生了這麼個沉不住氣的蠢貨！」皇后胸口劇烈起伏，原本端莊威嚴的面容此刻因為震怒而微微扭曲。
跪在地上的掌事姑姑素秋與幾名宮女連大氣都不敢喘一聲。
皇后剛剛收到宮外傳來的消息，得知太子竟然瞞著她，越過三省六部直接下達了那道荒唐的「借調」諭旨。她在後宮摸爬滾打這麼多年，一眼就看穿這是裴遠山為了轉移視線、故意拿捏東宮而挖的坑。
可偏偏，她這個平庸又死要面子的兒子，竟然往旁邊自己挖了一個萬丈深淵。
「本宮不是讓你立刻去東宮傳話，讓他懸崖勒馬，把那道該死的諭旨給追回來嗎？！」皇后指著地上的太監厲聲怒喝。
「娘娘息怒啊！」太監連連磕頭，「太子殿下這幾日被政務纏身，已經連著好幾日未曾入宮向娘娘請安了。奴才得了您的吩咐，火急火燎地趕去東宮傳達娘娘的口諭，可……可殿下當時正被戶部的人氣得在書房裡摔東西，根本聽不進去奴才的勸啊！」
皇后氣得臉色鐵青：「他還說了什麼？！」
太監咽了口唾沫，戰戰兢兢地回稟：「殿下……殿下當時在氣頭上，說他如今是代天子監國，若是連一批軍需都被裴遠山拿捏住，日後還有何儲君威信可言？殿下還說……還說後宮不得干政，讓娘娘少操心前朝的事，他……他自有分寸……」
「自有分寸？！」皇后聞言，摔了一個茶盞，眼前猛地一黑，頹然地跌坐在鳳椅上，護甲深深地掐進了掌心裡，「他這是在自掘墳墓！裴遠山正愁抓不到他的痛腳，他倒好，親自把刀遞到了言官御史的手裡！這是在激起民變啊！」
皇后深知這道諭旨的後果有多嚴重。一旦民怨沸騰，驚動了正在靜養的皇上，太子這監國的權力不僅保不住，甚至連儲君之位都會受到重創。
「去！再備轎！本宮要親自去一趟東宮！」皇后猛地站起身，眼中滿是焦慮。
然而，還沒等她走出大殿，一名小太監便跌跌撞撞地從殿外跑了進來，滿臉驚恐地跪倒在地：「啟……啟稟皇后娘娘！出大事了！都察院的幾位御史大夫率領著大半個朝堂的文官，此時全都跪在養心殿外……逼宮請願，求皇上廢除太子的諭旨啊！」
皇后的身子猛地一晃，面如死灰。
完了。一切都來不及了。
⋯
東宮崇教殿內。
君祈文聽著太監連滾帶爬傳來的急報，整個人如遭雷擊，頹然地跌坐在太師椅上，臉色慘白如紙。
「瘋了……他們都瘋了嗎！竟敢去養心殿外逼宮！」君祈文嘴唇直哆嗦，眼中滿是驚恐與無措。他原本只是想逼富商掏錢，藉此打破裴遠山的掣肘，證明自己有能力處理政務。可他萬萬沒想到，局勢會失控到這般地步，這些朝臣竟然直接繞過他這個監國太子，去驚動了還在靜養的父皇！
這其中必然有裴遠山門生的推波助瀾，但真正讓他心寒的，是那些向來只認死理的清流言官，此刻也全都站在了他的對立面。
他這個太子，徹底成了一個笑話。
⋯
養心殿暖閣內。
「砰！」
君承御猛地將手中的茶盞砸在地上，上好的定窯白瓷瞬間碎了一地，滾燙的茶水濺濕了明黃色的地毯。
他胸口劇烈起伏，臉色陰沉得彷彿能滴出水來。
「蠢貨！簡直是無藥可救的蠢貨！」君承御怒不可遏地咆哮著，周身的帝王威壓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朕不過是讓他代為處理幾日政務，他竟敢越過國法，去搶百姓和商賈的錢袋子！他這是在掘朕大乾的根基！」
李公公跪在一旁，嚇得瑟瑟發抖：「皇上息怒，保重龍體啊……外頭的朝臣們還跪著，這晚秋的天氣，若是凍壞了幾位老大人……」
「保重？朕若是再不出去，這江山都要被他這個蠢材給敗光了！」君承御咬牙切齒。
他心裡跟明鏡似的，戶部拿不出錢，絕對是裴遠山在背後卡著脖子。可太子這個蠢貨，竟然連這點制衡之術都看不破，反而用這種最極端、最愚蠢的方式去反擊，硬生生把裴遠山挖的坑，踩成了一個埋葬他自己威信的深淵。
「傳朕的口諭！」君承御猛地站起身，「即刻罷免太子監國之權！讓他滾回東宮閉門思過，沒有朕的旨意，不得踏出崇教殿半步！外頭跪著的朝臣，讓他們把折子留下，全都給朕退下！」
李公公連忙磕頭：「奴才遵旨！」
「慢著。」君承御眼底閃過一抹殺機，聲音森寒刺骨，「另外，傳內閣首輔裴遠山，及六部尚書，立刻來養心殿見朕！」
網已經佈好，陳年舊案的鐵證也握了大半在手裡。他原本還想再看這群人狗咬狗幾日，但太子實在太不中用。如今，他必須親自出面收拾這場爛攤子，順便……好好敲打敲打裴遠山這隻成了精的老狐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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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媽有話說：皇后娘娘太難啦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jfn684Ux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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