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4章 窮途末路
宗人府的死牢,比尋常的刑部大牢還要死寂。
這裡關押的皆是犯了重罪的皇親國戚,只有無邊無際、令人發瘋的等死煎熬。
君祈衡蜷縮在陰暗潮濕的牢房角落。他身上那件象徵著晉王尊貴身分的蟒袍早已被扒去,換上了一身粗糙破舊的白色囚衣。短短幾日,昔日那個意氣風發、不可一世的二皇子,如今雙頰凹陷,眼底滿是青黑,頭髮凌亂地披散著,哪裡還有半點爭儲的傲氣。
幽暗的甬道裡,突然傳來了一陣不疾不徐的腳步聲。
君祈衡原本黯淡的雙眼猛地爆發出一陣狂喜的光芒。他手腳並用地從地上爬起來,連滾帶爬地撲到粗大的鐵柵欄前,雙手死死抓著鐵欄。
「是不是父皇派人來了?是不是父皇查清楚了!」君祈衡嘶啞著嗓子,對著走近的人影急切地喊道,「我是被冤枉的!是太子和裴遠山合謀陷害我!我沒有通敵,我要見父皇——!」
來人停在牢房外,昏暗的燭光照亮了他手中端著的托盤,以及那身宗人府管事太監的服飾。
太監隔著鐵柵欄,用一種憐憫與冷漠的目光看著他。
「二殿下,省省力氣吧。皇上如今正為東宮激起民變的事情大發雷霆,哪有心思來過問宗人府的事。」太監尖細的嗓音在死寂的牢房裡迴盪,「奴才今日過來,是奉了上頭的命,給殿下遞個准信。」
君祈衡愣了一下,心裡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手不自覺地收緊:「什麼准信?」
「半個時辰前,慎刑司那邊傳來了消息。」太監微微垂下眼皮,「蕭氏謀害聖上,且牽涉當年長公主舊案,罪證確鑿。太后娘娘親臨慎刑司,親自下了懿旨。」
君祈衡的瞳孔劇烈收縮,呼吸瞬間停滯。
「蕭氏被灌下足足五杯『噬骨斷腸散』,在刑架上反覆發作,痛不欲生。如今……已經去了。」
「你胡說!」
君祈衡猛地爆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嘶吼,雙手瘋狂地搖晃著沉重的鐵柵欄,不斷發出聲響。「我母妃是貴妃!她有蕭家做後盾!太后怎麼可能敢私自賜死她!你這個狗奴才竟敢騙我,我要殺了你!殺了你!」
「二殿下,你已被廢為庶人,咱家叫你一聲殿下那是抬舉你,你還當自己是個東西了?蕭家在前朝的罪證,大理寺已經查得清清楚楚了。如今蕭家上下全都在大理寺的天牢裡候審,自身難保。」他冷笑了一聲,將托盤裡的一碗餿飯和一壺濁水放在地上,「蕭庶人沒了,您在這世上,再也沒有任何指望了。殿下還是好好享用這頓飯吧,說不定哪天,賜死的白綾也就送到這宗人府了。」
說罷,太監不再看他一眼,轉身提著燈籠,頭也不回地走入了黑暗的甬道中。
「回來!你給我回來!把話說清楚!」
君祈衡淒厲的叫喊聲在死牢裡迴盪,卻無人回應。
直到甬道盡頭的鐵門「哐噹」一聲重重關上,君祈衡才彷彿被抽乾了全身的力氣,頹然地跌坐在冰冷的石板地上。
母妃死了。被太后用毒酒活活折磨致死。
蕭家倒了。他最大的依仗,他用來爭奪皇位的底牌,全都不復存在了。
極度的恐懼與絕望猶如潮水般將他徹底淹沒。君祈衡呆呆地看著地上那碗散發著酸臭味的餿飯,突然發出一陣慘笑,笑聲越來越大,笑得涕淚橫流,最後變成了絕望的嚎啕大哭。
在這暗無天日的宗人府死牢裡,他終於清楚地意識到,他的帝王夢,徹底碎了。5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uKIsDX5qOx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