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1章 毒婦末路
這日午後，養心殿暖閣。
君承御正靠在榻上閉目養神，李公公放輕腳步，神色凝重地走了進來，跪在榻前稟報：「啟稟皇上，慎刑司那邊傳來消息……蕭氏，招了。」
君承御緩緩睜開眼，聲音冷厲：「說。」
「蕭氏在慎刑司受不住大刑，已經瘋癲了，整日在牢裡胡言亂語。」李公公嚥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說道，「慎刑司的人從她的瘋言瘋語中拼湊出，當年長公主殿下有喜時，她確實暗中在長公主的住處動過手腳，用過那烏羅草。」
君承御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周身散發出駭人的殺意。
李公公連忙將頭磕在地上，大氣都不敢喘地繼續稟報：「據蕭氏吐露，當年蘭貴妃娘娘懷著四殿下時，她本欲暗中動手腳，處處刁難打壓。長公主殿下察覺後，不僅暗中照拂了娘娘母子，甚至當眾駁了蕭氏的面子，讓她未能得逞、且在宮人面前難堪。蕭氏因此懷恨在心，覺得殿下多管閒事，擋了她的路，這才……這才將那西域來的醃臢物，用在了長公主身上。」
聽完這番話，暖閣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君承御的雙手死死攥著明黃色的引枕，手背青筋暴起。這毒婦不僅在他跟皇長姊身上用這毒計，甚至連他的子嗣都要算計。
「瘋了？」
「不管是真瘋還是假瘋，這毒婦都不必再活著了。傳朕旨意，賜死。」
李公公連忙應道：「奴才遵旨。那這賜死的規矩……是賜白綾還是鴆酒？」
君承御正欲開口，腦海中猛然浮現出當年長公主的悲涼，以及母后白髮人送黑髮人時那痛不欲生的模樣。
他頓了頓，緩緩說道：「你去一趟慈寧宮請示太后吧。」
「奴才遵旨，這就去慈寧宮請示太后娘娘。」李公公重重叩首，隨即弓著身子，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
李公公前腳剛退下不久，四皇子君祈年便帶著隱龍衛暗牢的最新卷宗，步伐沉穩地步入了暖閣。
「兒臣叩見父皇。」
「起來吧。」君承御看著他手中厚厚的密折，眼神瞬間變得銳利，「隱龍衛那邊，撬開那迦羅信使的嘴了？」
「回父皇，那鄒志遠熬不住隱龍衛的重刑，將二十多年前荊烈將軍一案的內情，全盤托出了。」君祈年站起身，神色肅穆，條理清晰地開始稟報，「據鄒志遠供認，當年裴遠山為了除掉荊將軍，暗中找上達爾罕，雙方共同偽造了荊將軍通敵的鐵證。」
君承御眼角微微抽搐，雙手緊緊扣住了榻沿。
「當年負責接頭，並親手臨摹偽造荊將軍通敵信件的，正是裴遠山身邊的心腹幕僚，袁長青。只不過鄒志遠表示他也無從得知袁長青如今的下落。」君祈年從袖中拿出一個小巧的鐵匣子，雙手呈遞上前，「信件偽造完成後，是由鄒志遠蓋上的迦羅印章。而那枚印章，是達爾罕私下給的一枚偽造私章。」
君承御一把拿過鐵匣子，猛地打開，裡面赫然躺著一枚沾著些許乾涸泥土的獸骨印章。
「鄒志遠供出，這枚偽造的私章被他藏在了城西十里外一處荒廢土地廟的泥像之中。兒臣立刻命隱龍衛前去搜查，確實在泥像背後挖到了此物。」君祈年篤定道，「真假印章的雕工與印泥痕跡，父皇只需交給內務府的行家一驗便知。」
當時在釋出鄒志遠這一張牌後，娰飛灩便同步令寒江再次將那枚私章藏回原先之處，待到鄒志遠在大牢中的拷問結果出來時，便可順道呈上此證物。
「好……好一個瞞天過海！」君承御死死盯著那枚印章，怒極反笑。這二十多年來，他一直以為那是迦羅官方的鐵證，卻沒想到竟是一枚偽造的私章！
「除此之外，鄒志遠由於對裴遠山有怨恨，因此幾個月前利用死信箱的方式，將當年的一份殘卷，偷偷藉由化身貨郎的接頭者交給了先前荊將軍麾下疑似死裡逃生的親兵，張鐵生。」君祈年繼續稟報，「據他所知，張鐵生應當還活著，極有可能隱姓埋名在邊境，只是具體下落不明。」
「張鐵生……殘卷。」君承御眼底閃過一抹精光，這意味著當年荊烈的舊部手裡，還握著其他證據。
「父皇，鄒志遠之所以會落得如今這般人不人鬼不鬼的田地，是因為當年裴遠山事成之後，立刻痛下殺手，將其全家滅口。鄒志遠本人則是靠著自毀容貌，才僥倖逃過一劫。」
君祈年頓了頓，將另一份自己查證的折子遞了上去，展現出了他心思縝密的一面：「兒臣為了查證此人供詞的真偽，特意去調閱了當年的地方誌與迦羅那邊的暗探卷宗。迦羅確有鄒志遠此人，且他的家人，也確實在那一年，被當地官府以『邊境突發水災』為由，全家銷戶。時間點與裴遠山滅口的時機分毫不差。」
君承御接過折子掃了兩眼，緩緩合上。
連官方的「水災」都能被裴遠山拿來當作滅口的掩護！這大乾的天下，這朝堂的百官，當年到底有多少人是在為他裴遠山辦事？！
「另外，天香茶樓的掌櫃目前僅不斷詛咒裴遠山，及說出當時沂州案的知府賀明則便是裴遠山的人。」
「你辦事，朕很放心。」君承御看向君祈年的目光中，多了一份讚賞與倚重，「這張鐵生的下落，你繼續派隱龍衛去邊境給朕暗中搜查。至於那袁長青，就算他挖地三尺，朕也要把他找出來！」
皇帝將那枚獸骨印章重重地拍在小几上，聲音森寒刺骨：「前朝的事，朕自有打算。年兒，後面得再繼續辛苦你了。」
「兒臣不敢，兒臣只負責下達命令，真正查出線索的，還是倚仗隱龍衛的本事。」君祈年鞠躬，溫聲說道。「兒臣謹遵聖旨。」5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U7j93HLL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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