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0章 坐山觀虎
兩日後，醉月樓頂層的雅閣內，酒香四溢。
晏韋陌與娰飛灩並肩坐在桌前。晏韋陌正剝著一小碟白玉松子，將剝好的松子仁順手推到娰飛灩手邊。娰飛灩也沒跟他客氣，極其自然地捻起幾顆吃了，兩人之間流露著一種旁人根本插不進去的默契與親暱。
站在一旁的驚羽一邊吃著瓜果，一邊看著這一幕，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後了。
「砰」的一聲，雅閣的門被大步流星的慕遲推開。「老大，縹緲閣主。」
「痛快！真是太痛快了！」慕遲順手給自己倒了一大杯酒，仰頭猛灌了一口，滿臉的幸災樂禍，「你們是沒看到今日京城街頭的亂象。太子那道『借調』糧草的諭旨一出，底下的官員就像是拿到了尚方寶劍，如狼似虎地撲向那些富商大賈。這才短短兩天，京城裡好幾家大商行的庫房都被強行貼了封條，美其名曰『支援北境』，實則跟明搶沒什麼兩樣！」
慕遲說得正起勁，目光一轉，突然發現桌上的氣氛有些不對。
他看看晏韋陌那副理所當然伺候人剝松子的模樣，再看看娰飛灩那泰然自若的態度，最後目光落在一旁憋笑憋得肩膀直抖的驚羽身上，聲音猛地拔高了八度：「等等！晏韋陌，你這傢伙什麼時候幹起伺候人的活了？你們倆這氣氛……」
驚羽終於忍不住了，清了清嗓子，挺直了腰板，一臉得意地開口：「慕哥，您這罩子可得放亮點。老大跟縹緲閣主這可是修成正果了。以後您見著縹緲閣主，那得規規矩矩地喊一聲嫂子了！」
「嫂、嫂子？！」慕遲瞪大了眼睛，一口酒差點嗆在喉嚨裡。他指了指晏韋陌，又指了指娰飛灩，隨即爆發出一陣大笑，「好小子！真有你的！這不聲不響地就把終身大事給辦了！」
晏韋陌抬眼看向他，漾起一抹笑意：「大驚小怪什麼，還不趕緊敬你嫂子一杯。」
娰飛灩落落大方地端起面前的茶盞，朝慕遲舉了舉，嘴角帶著笑：「這聲嫂子我先應下了。不過八卦到此為止，咱們該說正事了。」
慕遲連忙舉杯回敬，笑嘻嘻地坐下：「是是是，嫂子發話，莫敢不從。那咱們接著說太子這齣鬧劇？」
娰飛灩放下茶盞，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眼中閃過一抹銳利的精光：「裴遠山本意是想用國庫空虛來拿捏東宮，逼太子低頭求饒，同時也認定了天香茶樓是太子跟皇后拔掉的暗樁。兩邊這仇算是徹底結下了。」
「只是裴遠山千算萬算，高估了太子的腦子，也低估了太子的自尊心。」晏韋陌拿過帕子擦了擦手，帶著極淡的嘲弄，「太子資質平庸卻剛愎自用，被逼到了絕境，居然使出這種殺雞取卵的昏招。這道諭旨一下，東宮不僅盡失民心，更是把朝堂上那些與商賈有著千絲萬縷聯繫的世家權貴全給得罪光了。」
慕遲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我方才過來的時候，聽我家老爺子說好幾位御史已經在串聯，準備等皇上罷朝期滿，聯名死劾太子強取豪奪、動搖國本了。裴遠山這回估計也在府裡看笑話呢，覺得太子這是在自尋死路。」
「裴遠山現在笑得出來，過幾天可就未必了。」娰飛灩轉頭看向晏韋陌，兩人交換了一個瞭然的眼神。
晏韋陌接過話頭，平穩篤定道：「太子這把火點得正是時候。民怨一旦沸騰，皇上就算想繼續在後宮靜養也坐不住了。等皇上出面收拾東宮這個爛攤子時，他對裴遠山在背後推波助瀾、卡扣軍需的行徑，只會更加深惡痛絕。」
「沒錯。四殿下那邊，隱龍衛對鄒志遠的嚴刑拷打也差不多該出結果了。」娰飛灩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東宮和相府在前朝斗得越凶，皇上對四殿下遞上去的證據就越深信不疑。這張網，是時候再收緊一些了。」
慕遲聽著這小倆口滴水不漏的盤算，忍不住嘖嘖兩聲，再次舉起酒杯：「來，我敬你們兩位！這借刀殺人、坐山觀虎鬥的戲碼，算是讓你們玩得明明白白了。祝咱們早日大功告成！」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gFtQ0qr4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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