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9章 昏招迭出
內閣首輔府邸,密室內氣氛凝重如水。
裴遠山聽著眼前單膝跪地的暗鴉匯報,手背上的青筋根根暴起,一把將手裡的茶盞砸碎在地上。
「你說什麼?天香茶樓被人端了?!」裴遠山壓低了聲音,語氣中透著難以置信的驚怒,「什麼人幹的?京兆尹?還是巡防營?」
「回相爺,都不是。」暗鴉的頭垂得更低了,「動手的人極其乾淨俐落,且武功路數訓練有素,絕非尋常官差。茶樓掌櫃和幾個夥計連同後院……全都不見了蹤影。屬下查探過現場,連一滴血都沒留下。」
裴遠山渾濁的雙眼猛地瞇起,眼底閃過一抹危險的光芒。
他先前為了避風頭,確實切斷了與天香茶樓的聯繫,將其視為一枚死棋,還惹的達爾罕十分不悅。但他萬萬沒想到,竟然有人敢在這個節骨眼上,悄無聲息地把這顆暗樁給連根拔起!
放眼整個京城,有能耐調動這等精銳死士,且敢直接對他名下產業動手的,除了那高高在上的帝王,便只有如今手握監國大權的東宮了!皇上如今稱病不出,那這動手之人……
太子如今監國,能動用的權利更多,若皇后在背後指點,且再與那幕後高人⋯⋯
「好一個太子!」裴遠山咬牙切齒,冷笑連連,「老夫當真是小看他了!平時一副平庸無能的模樣,如今剛一監國,就敢暗中調動人手來拔老夫的暗樁,這是想從迦羅人嘴裡套出老夫的把柄,好將老夫一網打盡啊!」
「相爺,那我們現在該如何應對?要不要派人去東宮探探虛實?」
「探什麼虛實!他既然敢做初一,就別怪老夫做十五!」裴遠山眼底閃過一絲狠辣,「傳令下去,給老夫狠狠地施壓!馬上就要入冬了,北境大軍的冬衣和糧草,讓戶部以國庫空虛為由死死卡住!老夫倒要看看,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監國太子,拿什麼去填這個大窟窿!」
⋯
東宮崇教殿內。
君祈文正看著兵部和戶部聯合遞上來的加急折子,氣得渾身發抖。
「國庫空虛?調度不及?」君祈文猛地將折子摔在幾名幕僚的臉上,怒吼道,「北境十萬大軍等著冬衣過冬,戶部尚書竟然給孤上折子說帳面上沒錢,要等明年春稅收上來再撥!這分明是裴遠山那老匹夫授意的!他這是在要挾孤!」
下方幾名幕僚嚇得跪伏在地,戰戰兢兢地說道:「殿下息怒。裴首輔門生遍布六部,如今他稱病不出,底下的人也開始陽奉陰違。北境軍需事關重大,若真因為糧草冬衣不足引起譁變,這罪責……可是要落在殿下您這個監國太子頭上的啊!」
君祈文雙眼赤紅,像是一頭被逼到絕境的困獸。他知道這是裴遠山的陽謀,就是想看他無計可施、最終只能去相府低頭求教的狼狽模樣。
「孤是儲君!是大乾未來的皇帝!難道離了他裴遠山,這大乾的天下就運轉不下去了嗎!」君祈文雙手死死撐在書案上,腦子裡那根名為理智的弦徹底崩斷。
他猛地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瘋狂與決絕。
「傳孤的諭旨!」君祈文咬著牙,一字一句地下令,「既然戶部拿不出銀子,那就讓沿途各州府自己想辦法!命運糧通道沿線的州府官員,即日起向當地富商大賈『借調』糧草與布匹!誰若敢抗旨不尊或是不願出資,便以延誤軍機、有違國策論處,直接查抄家產充公!」
此言一出,崇教殿內死一般寂靜。
幾名幕僚震驚地抬起頭,臉上滿是駭然。
「殿下萬萬不可啊!」一名年長的幕僚不顧一切地膝行上前,連連磕頭,「此舉無異於強取豪奪!若真下了這道諭旨,沿途官員必定會藉機中飽私囊、強加攤派,屆時必定民怨沸騰,激起民變啊殿下!」
「放肆!」君祈文一腳將那名幕僚踹開,神情已經近乎偏執,「非常之時當行非常之事!北境大軍若不安撫,才是真正的動搖國本!孤意已決,即刻擬旨,用印發放,誰敢再勸,同罪論處!」
看著太子那副剛愎自用的模樣,跪在下方的幕僚們心中皆是一片灰暗。他們知道,這道荒唐的諭旨一旦發出,東宮怕是要迎來一場真正的滅頂之災了。6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YH3CwnAJnh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