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8章 跌落雲端
慎刑司地牢,常年不見天日。陰暗潮濕的甬道深處,時不時傳來幾聲令人毛骨悚然的慘叫,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與霉臭味。
昔日風光無限、寵冠後宮的蕭貴妃,此刻正被粗重的鐵鍊死死鎖在刑架上。
她身上那件原本象徵著極致尊貴的正紅牡丹吉服,早已在連番的刑求下成了破布條,沾滿了暗紅色的血跡與污泥。精心保養的肌膚上佈滿了鞭痕,凌亂的頭髮被汗水與血污黏在臉頰上,哪裡還有半點承華宮主位的雍容華貴。
「放肆……你們這群狗奴才!本宮是貴妃!本宮的兒子是晉王!」
蕭曼柔猛地抬起頭,雙眼佈滿血絲,猶如困獸般瘋狂地扯動著手腕上的鐵鍊,發出嘩啦啦的刺耳聲響。「我要見皇上!我是被冤枉的!是陸雲霜那個賤人陷害我!讓我見皇上——!」
坐在刑架前方太師椅上的慎刑司總管太監端著熱茶,輕輕撇了撇浮沫,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他放下茶盞,這才慢條斯理地站起身,走到炭火盆前,伸手拿起一把燒得通紅的鐵烙,轉過身陰惻惻地看著瘋狂掙扎的蕭曼柔。
「蕭庶人,到了這慎刑司的地界,您就別再做您的春秋大夢了。這皇后娘娘的尊諱,也是您有資格直呼的?」總管太監語氣尖銳,透著毫不掩飾的輕蔑,「二皇子通敵謀逆,已經在宗人府死牢裡等著了。至於您……翠珠那丫頭可是什麼都招了。」
聽到「翠珠」二字,蕭氏瘋狂的叫罵聲猛地一頓,瞳孔劇烈收縮。
「您是怎麼利用太醫院的安神湯,配合烏羅草謀害聖上的,皇上心裡已經明鏡似的了。」總管太監拿著那把滋滋作響的烙鐵,緩步逼近,「咱家勸您一句,您若是痛痛快快地把蕭家在前朝是如何配合二皇子通敵的,以及這後宮裡還有哪些醃臢事一併交代了,咱家還能讓您少受點皮肉之苦。否則……這慎刑司裡一百零八道大刑,咱家有的是時間陪您慢慢熬。」
看著那逼近的暗紅色火光,蕭氏的眼底終於浮現出了真正的恐懼,身體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起來。
⋯
此時的養心殿暖閣內,燃著淡淡的沉水香,氣氛靜謐而安寧。
君承御靠在明黃色的引枕上,微微闔著雙眼,眉宇間透著幾分連日來殫精竭慮的疲憊。
厚重的簾幔被人輕輕挑開,一陣極淡的蘭花幽香隨著腳步聲悄然飄入。
一身素雅宮裝的蘭貴妃端著一個精緻的定窯白瓷燉盅,在李公公的引領下,放輕腳步走到了榻前。她只簡單地綰了個髮髻,斜插著一支白玉素簪,整個人透著一股如水般的溫婉與安寧。
「臣妾給皇上請安。」蘭貴妃將燉盅放在一旁的小几上,溫聲請安。
君承御睜開眼,看著跪在地上的蘭貴妃,眼底的防備與凌厲稍稍褪去了些許。這後宮之中,如今能讓他看著順眼、不覺得滿腹算計的,也就只有向來與世無爭的蘭貴妃了。
「起來吧。」君承御抬了抬手,「外頭風大,映嵐怎麼親自過來了?」
「臣妾聽聞皇上這幾日龍體抱恙,心中實在放心不下。」蘭貴妃站起身,走到榻邊坐下,動作輕柔地替君承御掖了掖被角,「想著皇上這幾日喝多了苦藥,用些清潤的甜湯也能壓壓苦味,便去小廚房熬了一盅冰糖雪梨銀耳羹。」
她一邊說著,一邊打開燉盅,盛了一小碗,用白瓷湯匙輕輕攪動著,吹去熱氣後才送到君承御嘴邊。
君承御看著她溫和的模樣,就著她的手喝了一口,溫潤清甜的滋味順著喉嚨滑下,確實撫平了不少他胸口那股暴躁的鬱結之氣。
「難為你有心了。」君承御難得地放緩了語氣。
「只要皇上能早日康復,臣妾做什麼都是高興的。」蘭貴妃放下湯碗,拿出一塊絲帕輕輕印了印君承御的嘴角,輕柔地說著些家常,「這兩日御花園裡的秋菊開得正好,等皇上身子大好了,臣妾陪皇上去賞賞花可好?」
君承御看著她這副安分守己的模樣,回想起蕭氏那張藏在溫柔背後的蛇蠍面孔,忍不住在心底冷笑了一聲。
他伸手拍了拍蘭貴妃的手背,淡淡地說道:「好。這幾日後宮若是有人不安分,你便多幫著皇后協理一二,別讓那些烏煙瘴氣的事情擾了朕的清淨。」
「臣妾遵旨。」蘭貴妃淡淡一笑,眼底依舊是一片平靜的柔波。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D1LucRA3gh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