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8章 承華暗香
夜幕降臨，承華宮內。
精緻的博山爐裡燃著那股獨特的西域安神香，青煙裊裊，將整個寢殿薰染得幽香撲鼻。
皇帝君承御今日心情大好，晚上便來了蕭貴妃處。兩人剛用過晚膳，蕭貴妃忽然微微蹙起柳眉，纖細的手指輕輕按壓著額角，發出一聲嬌弱的低呼。
「愛妃怎麼了？」皇帝立刻放下手中的茶盞，關切地問道。
「臣妾無礙，或許是昨夜沒歇息好，今日這頭稍微有些昏沉。」蕭貴妃順勢柔弱地靠進皇帝懷裡，語氣溫婉，「這點小毛病，忍忍就過去了，免得驚動了太醫院，擾了皇上的興致。」
「胡鬧，身子不適怎能硬忍？」皇帝眉頭一皺，轉頭看向一旁的大宮女黎露，「還愣著做什麼？去傳太醫來給貴妃看看。」
「是，奴婢遵旨。」
不多時，蕭貴妃的心腹胡太醫便提著藥箱匆匆趕來。
一番望聞問切後，胡太醫恭敬地稟報：「回皇上，貴妃娘娘只是偶感風寒，加上心神略有耗損，微臣開一劑溫和的寧神湯，娘娘按時服用，再好生歇息兩日便無礙了。」
「嗯，退下開方子吧。」皇帝點了點頭。
「皇上且慢。」蕭貴妃輕輕拉住皇帝的衣袖，眼中滿是柔情與擔憂，「胡太醫既然來了，不如順便替皇上也請個平安脈吧？皇上這幾日為了前朝和使團的事日夜操勞，臣妾看著皇上眼底都有了烏青，實在心疼得緊。」
皇帝聽著這番貼心的話，心中大為受用，便笑著伸出了手：「也好，愛妃有心了。胡秉，你來瞧瞧。」
「微臣遵旨。」
胡太醫上前，跪在腳踏上，隔著一層明黃色的絲帕，將手指搭上了皇帝的手腕。他微垂著頭，眼神在暗中與蕭貴妃快速交匯了一瞬。
片刻後，胡太醫收回手，神色如常地稟報：「皇上龍體康健，只是近日確實國事繁重，略有虛火上升之兆。加上秋日乾燥，微臣稍後在皇上的日常請安方子裡添兩味清熱潤肺的藥材即可，皇上切記要多加歇息。」
「朕知道了。」皇帝收回手，並未多想。
一番折騰後，在安神香的催化下，皇帝的倦意如潮水般湧來，不多時便在蕭貴妃的服侍下沉沉睡去。
確認皇帝熟睡後，蕭貴妃披上一件外衣，輕手輕腳地走到了外殿，胡太醫早已在外殿候著。
「如何？」蕭貴妃端起桌上的茶盞，壓低了聲音，原本溫柔嬌媚的臉上此刻只剩下冷酷的算計，「皇上這幾日精神看著倒是不錯，白日裡還賞了衡兒玉如意。那東西，到底管不管用？」
「娘娘放心。」胡太醫將聲音壓到最低，眼中透著幾分篤定，「皇上這幾日的精神好，不過是虛火旺盛罷了。微臣方才仔細探過，皇上的脈象看似平穩，實則內裡已經透出了虧虛之兆。那烏羅草與安神湯日積月累的相剋，已經在不知不覺中掏空皇上的底子了。」
蕭貴妃聞言，嘴角勾起一抹滿意的弧度：「進度可還如預期？」
「一切皆在裴大人與娘娘的掌控之中。」胡太醫諂媚地笑道，「這種無毒之毒最是隱秘，即便是墨簡親自來把脈，也只會覺得皇上是國事操勞過度，氣血雙虧。只要這香不斷，不出一年，皇上的身子便會徹底垮掉。」
胡秉不知道的是，墨簡不僅查出了端倪，還用更高明的醫理在日常膳食中暗中護住了皇帝的心脈。他此刻摸到的「虧虛」，不過是墨簡刻意維持、用來蒙蔽他們的一層假象罷了。
「一年……」蕭貴妃輕輕撫摸著護甲，眼中閃爍著野心勃勃的精光。一年時間，足夠衡兒在朝中徹底站穩腳跟，將太子一黨連根拔起了。
「本宮知道了，你退下吧。管好你的嘴，若是有半點風聲走漏，本宮誅你九族。」蕭貴妃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微臣遵命，微臣誓死效忠娘娘！」胡太醫連連磕頭，隨即提著藥箱，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
蕭貴妃轉頭看向內殿，深深吸了一口那彌漫在空氣中的安神香，笑容越發得意。
這天下，遲早是她們母子的。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rQjrAf6v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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