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9章 虛假勝局
接下來的整整五日，鴻臚寺正堂內的氣氛幾乎天天都處於緊繃的狀態。
為了將這齣戲演得天衣無縫，達爾罕與君祈衡在談判桌上可謂是卯足了全力。從茶葉絲綢的具體斤兩，到戰馬的毛色與年齒，每一項條款雙方都要經歷一番激烈的「唇槍舌戰」。
有一次，達爾罕甚至氣得當場拔出了一截彎刀，而君祈衡則毫不退讓地怒斥迦羅使團不懂規矩，雙方幾度鬧到要掀桌子走人的地步。
陪同談判的戶部侍郎劉庸和幾位兵部官員，這幾日下來簡直是心力交瘁，每天都在擔驚受怕中度過，生怕這好不容易促成的互市就這樣黃了。但同時，包括太子黨的劉庸在內，他們看著二皇子面對番邦時那寸步不讓、強硬果決的態度，心底也不由得生出幾分敬畏與嘆服。
終於，在談判進行到第六日的時候，這場拉鋸戰迎來了尾聲。
大堂內，達爾罕彷彿一頭疲憊卻無奈的草原狼，重重地靠在椅背上，粗獷的臉上寫滿了「妥協」的憋屈。
「二殿下，我迦羅這次算是見識到了大乾的厲害。」達爾罕將面前的一份擬好的文約推了過去，語氣沉重，「榷場開在朔州與沂州，茶葉與絲綢份額僅增加半成，至於那兩分關稅……罷了，就依大乾的規矩，半分不減。但我迦羅進貢的戰馬，大乾必須保證以最優的價格收購。」
君祈衡看著那份文約，緊繃了數日的面容終於微微緩和了下來。他端起茶盞，姿態從容地抿了一口。
「首領早該這般痛快。」君祈衡放下茶盞，聲音洪亮且透著威嚴，「我大乾皇帝陛下仁慈，既然迦羅願意遵守大乾的規矩，這戰馬的價格，大乾自然不會虧待了諸位。劉大人。」
「下官在！」一旁的戶部侍郎劉庸連忙起身，激動得聲音都有些發抖。
「將這份互市章程整理成正式的國書，明日早朝，本殿下要親自呈遞給父皇過目。」君祈衡一字一句地吩咐道。
「下官遵命！二殿下為國守利，實乃大乾之福啊！」劉庸雙手接過文約，眼眶微紅，這幾日的擔驚受怕總算是有了回報。
其他幾位大乾官員也紛紛起身，對著君祈衡長揖到底，滿臉的敬佩。
達爾罕看著這一幕，眼底極快地閃過一抹嘲弄，面上依舊配合著維持著那副吃癟的模樣，冷哼一聲站起身：「既然章程已定，那三日後，本首領便在太和殿上，正式與大乾簽署國書！告辭！」
說罷，達爾罕帶著使團大步離開了鴻臚寺。
待迦羅人走後，大堂內凝滯的氣氛才徹底散去。官員們紛紛圍上前來，對君祈衡歌功頌德。
君祈衡端坐在主位上，聽著這些讚美之詞，嘴角的笑意再也壓抑不住。他知道，這份完美的檯面條約一旦呈上去，他在朝中的聲望將會達到一個前所未有的巔峰。太子那個廢物，拿什麼跟他爭？
……
當日午後，御書房。
皇帝君承御看著案卷上那份由二皇子親自呈交的《邊境互市章程》，連連點頭，眉宇間盡是喜色。
「好一個半分不減。」皇帝猛地一拍御案，看向站在下方的君祈衡，向來喜怒不形於色的眼中，多了幾分讚賞與驕傲，「這幾日鴻臚寺的動靜，朕都聽說了。面對迦羅人的胡攪蠻纏，你能在守住國庫關稅的同時，還逼著他們退步，這份差事，你辦得極好。」
「父皇謬讚了。」君祈衡恭敬地跪下，「兒臣身為大乾皇子，自當為父皇分憂，為大乾百姓守護疆土與利益。迦羅人雖然蠻橫，但在父皇的天威面前，終究只能俯首稱臣。」
「起來吧，無需多禮。」皇帝抬了抬手，「三日後，朕會在太和殿舉行正式的簽約大典，昭告天下。這幾日你辛苦了，回去好好歇息，屆時朕重重有賞！」
「兒臣叩謝父皇隆恩！」
君祈衡退出御書房時，外頭的陽光正好。他抬頭看著那金碧輝煌的宮殿飛簷，深吸了一口氣，只覺得連呼吸都透著無比的暢快。
萬事俱備，只欠東風。等三日後的大典一過，東宮可就與他近在咫尺了。10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BkkBCjBC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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