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7章 崖畔溫情
山間的風似乎輕柔了幾分，拂過楓林，捲起幾片紅葉落在青石旁。
太后坐在青石上，看著眼前這灑脫不羈的女孩，心裡那股難以言喻的親切感越發濃烈。她輕輕拍了拍瑞芳姑姑的手，低聲吩咐：「瑞芳，讓他們退下，站遠些吧。難得碰上這麼投緣的丫頭，我想在這兒多坐會兒，跟她說說話。」
瑞芳姑姑會意，朝著那兩名護衛使了個眼色，兩人立刻無聲地退到了十幾步開外的林子邊緣警戒。她自己也退開了兩步，安靜地守在一旁。
「老夫人腳上有傷，還是莫要吹太久的山風。」娰飛灩雖然這麼說，卻也沒有急著走，而是隨意地在太后旁邊的一塊乾淨矮石上坐了下來。
「不礙事，有妳的藥酒，已經好多了。」太后慈愛地看著她，隨後將目光投向崖外翻湧的雲海，眼神逐漸變得深遠而蒼涼。
「妳方才舞刀的樣子，真的很像我的一個故人。」太后輕聲開口，聲音裡透著歷經歲月沉澱的沙啞，眼裡醞釀著情緒，「我唯一的寶貝女兒，年少時也如妳這般，喜歡舞刀弄劍，總嚷嚷著要去外頭廣闊的天地裡看看。」
娰飛灩安靜地聽著，從這位老夫人微微顫抖的語尾中，敏銳地捕捉到了一絲深沉的悲涼。她沒有插話，但不由自主的握住她的手，靜靜地當一個傾聽者。
「可惜啊……」太后眼眶微紅，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腕上的佛珠，「她命薄，走得早。甚至連她唯一的血脈，也無緣留下。」
說到這裡，太后轉過頭，目光深深地落在娰飛灩明豔的臉龐上，彷彿想要透過她，看到另一個虛無縹緲的影子：「若是我的那個小孫女還活著，算算年紀，也該跟妳一般大了。若是她也能長成妳這般健康、灑脫的模樣，那該有多好。」
娰飛灩心頭微微一動，想起了她的父親和母親。她此刻被眼前這位萍水相逢的老太太眼中那份最純粹、最深沉的母愛與愧疚觸動了。這不是什麼權貴之家的算計，只是一個失去愛女和孫女的尋常祖母，在對著漫山紅葉訴說無處安放的思念。
「山風能傳信，這棲霞山的風景這麼好，您的女兒和孫女在天之靈，定然也是能看見的。」娰飛灩聲音放輕了些，語氣中帶著幾分少有的溫柔與安撫，「她們若知道您這般掛念，定然只盼著您能保重身子，歲歲安康。」
太后聽著這番沒有華麗辭藻卻真摯無比的安慰，眼角的淚光終是忍不住滑落。她連忙拿帕子拭了拭眼角，笑著嘆了口氣：「讓妳這丫頭見笑了。人老了，就是容易想起這些陳芝麻爛谷子的事。」
「老夫人重情重義，晚輩敬佩還來不及。」娰飛灩彎起眼眸，給了她一個明媚的笑容。
太后看著她的笑顏，越看越是喜歡。她低頭沉吟了片刻，伸手將自己左腕上戴著的一隻成色極好的羊脂白玉手環褪了下來。那手環並非什麼張揚的款式，卻溫潤細膩，觸手生溫，顯然是被主人貼身養了多年的老物件。
「丫頭，相識即是緣分。今日多虧了妳，這隻手環跟了我許久，是個能保平安的物件，今日便贈予妳，權當是長輩給妳的一點見面禮。」太后拉過娰飛灩的手，不由分說地將那隻帶著體溫的玉環塞進了她手裡。
「這太貴重了，我不能收。」娰飛灩連忙想要推辭。她雖然不懂那些達官貴人的門道，但這玉環觸手溫潤如羊脂，絕對價值不菲。
「長者賜，不可辭。」太后故意板起臉，但眼底滿是慈愛，「妳若是不收，便是嫌棄我這個老婆子了。戴著吧，就當是替我那個無緣的孫女，收下這份平安的福氣。」
話說到這個份上，娰飛灩若是再推拒，倒顯得矯情了。
她看著太后眼中那抹殷切的期盼，終是心軟地將玉環握在掌心，大方地笑著點了點頭：「那飛灩就厚顏收下了。多謝老夫人賜福。」
見她收下，太后這才滿意地笑了。在瑞芳嬤嬤的攙扶下，太后緩緩站起身：「出來久了，也該回去了。丫頭，妳一個人在山裡也要注意安全，早些回去找妳的朋友吧。」
「好，老夫人慢走。」娰飛灩站在原地，目送著太后一行人相互攙扶著，緩緩消失在楓林的盡頭。
直到再也看不見人影，娰飛灩才低下頭，看著掌心裡那隻溫潤的白玉手環，嘴角勾起一抹暖暖的笑容。9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746o4rV5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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