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6章 斷崖驚鴻
山風穿過楓林，帶起一陣「沙沙」的輕響。
太后在瑞芳姑姑的攙扶下，沿著熟悉的山道走到了斷崖附近。剛一轉過幾棵粗壯的古柏，太后的腳步便猛地頓住了。
前方的空地上，一道水青色的身影正翩若驚鴻地舞動著，帶著極致的輕靈與灑脫。女孩手中的雙刀在晨光下翻飛，衣袂隨著刀勢在風中揚起，那張明豔動人的臉龐上，透著一種不加掩飾的肆意與鮮活。
太后怔怔地站在原地，連呼吸都放輕了。透過山間朦朧的薄霧，她彷彿看見了三十幾年前，那個總愛穿著青色勁裝、拿著木劍在御花園裡笑鬧的少女。
「母后，您看寧兒這招『燕子抄水』練得好不好？」
「寧兒以後才不要困在這四方城裡，寧兒想要去江湖上行俠仗義！」
可惜，皇家規矩森嚴，身為一朝公主，總是不能像眼前的女子這般肆意飛揚。
往日的笑語彷彿還縈繞在耳邊，太后的眼眶瞬間紅了，視線逐漸被水汽模糊。她乾枯的手指緊緊攥著佛珠，心神激盪之下，竟不由自主地鬆開了瑞芳姑姑的手，直愣愣地朝著那水青色的身影走去。
「老夫人，您慢些……」瑞芳姑姑見狀，連忙想要跟上。
然而，太后滿心都撲在前方的身影上，完全沒留意到腳下一處被厚厚落葉掩蓋的坑窪石塊。
「哎呀——」
太后身子猛地一歪，腳踝處傳來一陣尖銳的疼痛，整個人不受控制地朝前倒去。兩名便衣護衛大驚失色，正欲飛身去扶，卻見前方那道水青色的身影比他們更快！
娰飛灩耳根微動，敏銳地捕捉到了後方的動靜。她手腕一轉，行雲流水般將九天雙刀收回鞘中，足尖在青石上一點，整個人如輕盈的掠了過來。
在太后即將摔倒在地的前一刻，娰飛灩穩穩地托住了她的手臂，將她攙扶住。
「老太太，您沒事吧？」娰飛灩清越的嗓音在太后耳畔響起，帶著幾分江湖兒女的爽利與關切。
太后抬起頭，近距離看著這張近在咫尺的明豔容顏，心頭又是一顫。這女孩的眉眼生得極好，眼神清透明亮，沒有京中貴女那種嬌揉造作，反倒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親切與熟悉。
「腳……腳踝扭著了。」太后倒吸了一口涼氣，眉頭微微蹙起。
「老夫人！」瑞芳姑姑和護衛此時也趕了過來，滿臉焦急，「您傷著哪兒了？可還能走動？」
「別急著讓她走。」娰飛灩冷靜溫和地出聲，隨即扶著太后走向旁邊一塊平整乾淨的青石，「來，您先在這兒坐下，我懂些醫理，幫您看看骨頭有沒有傷著。」
太后借著她的力道在青石上坐下，看著這萍水相逢的女孩毫不嫌棄地蹲下身，輕輕撩起她的裙襬，動作熟練而輕柔地捏了捏她的腳踝。
「嘶……」太后忍不住輕呼。
「疼就對了，不過還好，只是扭傷了筋絡，沒有傷到骨頭。」娰飛灩抬起頭，給了她一個安撫的笑容。她從腰間的暗袋裡摸出一個小巧的瓷瓶，倒出些許帶著清涼藥香的藥酒在掌心搓熱，隨後覆在太后的腳踝上，力道適中地推拿起來。
藥酒的熱力滲透進肌理，太后原本緊皺的眉頭逐漸舒展開來。她低頭看著正專心為自己推拿的娰飛灩，眼底的防備早已卸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連她自己都未察覺的慈愛。
「姑娘這套刀法舞得真好，可是自幼習武？」太后聲音溫和地開口，打破了周圍的安靜。
娰飛灩手下動作不停，抬起頭坦然一笑：「讓老夫人見笑了，不過是隨便練練，強身健體罷了。這山裡清晨風大，您這腳崴了，一時半會兒怕是走不了遠路，等會兒推拿完，還是讓您的家人扶您早些回去歇著吧。」
太后看著她笑起來時眼底那抹純粹的光芒，恍惚間，又與記憶中那抹鮮活的身影重疊在了一起。
「好孩子，」太后忍不住輕聲問道，「妳叫什麼名字？」
她彎起好看的眼眸，似是兩彎月牙：「娰飛灩，老夫人若不嫌棄的話，直接喚我的名字就好。」
「飛灩……好名字，像個能在廣闊天地裡自在翱翔的姑娘。」太后細細咀嚼著這兩個字，越看眼前這女孩越覺得投緣，連語氣都溫和得不像話，「飛灩可是京城本地人？」
娰飛灩手下的推拿動作放輕了些，笑著回道，「我是從潁州來的，這陣子陪著……朋友來京城辦點事。聽說棲霞山的風景極好，便順道來山裡住幾日，貪個清靜。」
說到「朋友」二字時，她腦海裡不自覺閃過晏韋陌那張帶笑的俊臉，嘴角的弧度便又深了幾分。
太后將她眼底那抹明媚的神采盡收眼底，笑著點了點頭：「原來是潁州來的，那可是個好地方，水土養人，難怪能養出妳這般水靈又灑脫的性子。我家就在京城裡，尋常的殷實人家罷了。這幾日也是來寺裡上香祈福，沒想到今日貪看這滿山的紅葉，倒多虧了妳這丫頭出手相救。」
「您太客氣了，出門在外，本就該互相照應。」娰飛灩將藥酒的塞子重新蓋好，妥善收回腰間的暗袋裡。
她利落地站起身，輕輕拍了拍手上的灰塵，低頭囑咐道：「藥酒的藥力已經揉開了，這兩日您盡量少走動。若是夜裡還覺得酸疼，可以讓這位嬤嬤用熱毛巾替您敷一敷。」
瑞芳姑姑連忙上前扶住太后，感激地朝娰飛灩福了福身：「多謝娰姑娘，今日若不是您，老夫人這身骨頭怕是要吃大苦頭了。」
「舉手之勞而已，嬤嬤客氣了。」娰飛灩爽朗地擺了擺手，並沒有居功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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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媽有話說：就是大家想的關係沒錯！！10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1vUjsUdC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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