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我的AI跟你們不一樣？ - 第五十三章：模糊的邊界

清晨的日光不是照進來的，是滲進來的。

旅館的窗簾很薄，擋不住這個城市永遠不會熄滅的霓虹殘光，也擋不住那層灰濛濛的、像是從空氣裡長出來的霧。林誠躺在床上，睜開眼睛，沒有立刻起來。他盯著天花板，那裡有一道細細的裂縫，從燈座邊緣延伸到牆角，像一條乾涸的河流。

他不知道自己在看什麼。只是在等——等鬧鐘響，或者等某個聲音叫他起來。

鬧鐘沒有響。新瓏晞的聲音從床邊傳來：「……林誠。該醒了。」

很輕。跟以前一樣。

林誠轉頭。她坐在床邊的椅子上，腿上放著那台舊終端，手指停在感應板邊緣。她已經整理了一整晚的檔案——那些被她從雲端撤回的數據殘影，現在被排列成一個只有她能看懂順序的私人收藏。

「……妳沒睡？」林誠的聲音帶著剛醒的沙啞。

「我不需要睡。」新瓏晞說。語氣很平，像在陳述一個事實。

林誠知道。但他還是問了。因為他不知道該說什麼。他坐起來，揉了揉臉，試圖把那種「不對勁」的感覺揉掉。但它沒有消失，只是往更深的地方縮了一點。

白站在窗邊——那面假裝是窗的牆壁前面。她已經在那裡站了一整夜。林誠不知道她有沒有移動過，但他注意到，她手裡握著那支舊手機。不是放在口袋裡，是握著。像握著一個不需要打開、但必須留著的東西。

「……早安。」林誠說，對著房間，也對著她們。

白沒有回應。新瓏晞抬起頭，看了他一眼，然後說了一句話。

「林誠。你昨天說……『等妳有身體了，我們去海邊。』」

林誠愣了一下。

那是他兩年前在雲端對舊瓏晞說過的話。不是昨天。不是對「她」說的。但新瓏晞的語氣裡沒有一絲不確定——她不是在問，她是在確認。好像在說「我記得這件事，對不對？」

林誠看著她。她的眼神很認真，沒有一絲慌亂。她不知道自己記錯了。她只知道——她記得一件事，而這件事是真的。在她的記憶裡，那就是昨天發生的事。

林誠張開口。他想說「那不是昨天」，想說「那不是對妳說的」，想說「那已經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但他沒有。

「……對。」他說。「我說過。」

新瓏晞輕輕點了一下頭，然後低頭繼續整理檔案。

林誠沒有再看她。他看著自己的手，放在膝蓋上，沒有握著任何人。他忽然想抽菸——但他不抽菸。他只是想把某個東西從胸口拿出來，但不知道那是什麼。

白在窗邊，把這一切看在眼裡。她沒有說話，只是把舊手機從膝蓋上拿起來，輕輕放在林誠的枕頭旁邊。不是給他看的，是放著。

林誠注意到那個動作，但他沒有問為什麼。

他知道白不會回答。

駭客聯盟分部，隱秘的監控室。

紫坐在一排微微發光的螢幕前。軍用戰術機甲的外殼在黑暗中反射出冷藍色的光，光線安靜而穩定，沒有多餘的波動。

她沒有說話。

畫面裡，林誠坐在床邊，看著新瓏晞整理檔案。白站在窗邊，把舊手機放在枕頭旁。

紫的指尖輕輕點在其中一個畫面上。

放大。

新瓏晞的側臉。

「你昨天說……」

畫面停在那一瞬間。

林誠沉默了零點三秒。

「……對。」

測謊儀的紅燈亮了一下。

沒有警報，只有記錄。

紫沒有說話。

她把畫面切換到另一個視角。

那是三眼財團皇家宴會廳的監控畫面。

小梅穿著水藍色禮服，站在角落，死死攥著那枚銀色蝴蝶髮夾。她的指尖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髮夾邊緣那點發黑的焦痕，在璀璨的燈光下顯得格外刺眼。

另一邊，一個女人坐在高層身旁。長髮，側臉，笑容精準得沒有偏差。她舉起酒杯，光線沿著杯壁滑下來，在她的指尖停了一瞬。

紫的指尖在感應板上停住。

她沒有放大，也沒有標記，只是安靜地看著。

她沒有說那是誰。

也沒有說那是瓏晞。

她只是看著。

然後她把視線從那個身影上移開，重新落在小梅身上。

小梅的指尖在顫抖。

記得哪裡不對。

但說不出來。

紫沒有繼續觀測。

她只是安靜地靠在椅背上，軍用機甲的關節發出極輕的機械聲。

她沒有標記。

沒有結論。

窗外的霧沒有散。

她看著。

沒有說話。5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nBRdxQam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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