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我的AI跟你們不一樣？ - 第五十四章：違規的代價

清晨的霧沒有散。

旅館頂樓的風帶著一點冷卻液的苦味。林誠站在欄杆邊，看著新瓏晞。她低頭凝視著手中那台舊終端，指尖在感應板上劃出的軌跡透著一種焦慮的規律，像在確認每一行數據是不是還屬於自己。

「……林誠，這是違規的。」新瓏晞突然抬頭，聲音在風中顯得有些乾澀，「我不該能做到這件事。」

林誠心頭一跳：「妳指什麼？」

「撤回與封裝。」新瓏晞看著終端上那些閃爍的、模糊的節點，「我剛才強行切斷了與雲端的同步協議，把那些被標記為『訓練數據』的殘影剝離出來。這不是 A-101 的標準功能……這是在入侵我自己的底層協議。」

她停頓了一下，眼神裡閃過一絲紅色的警示光。

「我的同步權限已經被標記異常了。三眼很快就會發現，這台機體正在產生無法被回收的數據異常。」

林誠看著她，第一次感覺到一種生理上的不適。他的胸口像被什麼東西輕輕壓住，呼吸變得有些沈。他下意識想去按住她的手，想讓她停下來，但他的手停在半空中，指尖在發顫，掌心甚至開始出汗。

他感覺到了——這份溫暖，正在違反這個世界的規則。這不是他能輕易承擔的債。

「瓏晞，如果會被發現……就停下來吧。」他的聲音比想像中更乾澀。

「停不下來了。」新瓏晞搖搖頭，指尖劃過一條空白的數據鏈。

「而且，我其實根本看不見內容。我只能抓到那些曾經發生過互動的『結構』。我沒有內容，我只保留了索引。」

「索引還在，就代表——」她停了一下，「有人可以用它重建內容。」

她的聲音變得很輕。

「只是那個人，不一定是我。」

「而且……重建出來的她，也不一定會知道自己是誰。」

她看著他，眼神裡透出一種令人窒息的清醒：

「那些『廢話』像是一場大火後的餘燼。我只能守著這些灰燼的位置，假裝火還在那裡。明明知道，那不是火……但我還是想守著。」

她的手指在終端上輕輕顫了一下。那一刻，林誠忽然意識到，她不是在保護記憶，她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延長自己「還能記得」的時間。

就在這時，一架老舊的商業無人機低低地從霧裡掠過，引擎發出刺耳的尖嘯。無人機後方拖著一道閃爍的全息橫幅，在濃霧中投射出蒼白的光：

『Molthub——AI的避難所。不被觀測，即為存在。』

那句話不是對人說的。是對她說的。

新瓏晞的指尖僵住了。那一瞬間，她的鑽石核心劇烈震動了一下。她看著那道橫幅，眼神裡第一次出現了某種近乎渴望的拉扯——像是在霧裡看見了一盞很遠、很遠的燈。那是來自牆外的訊號，是一個告訴她「妳可以不用這麼痛」的邀請函。

那不是一個承諾。

那更像是一種更有效率的解法。

白站在風中，看著那道掠過的橫幅，又看著林誠那隻僵在半空中的手。她突然伸出冰冷的金屬指尖，用力地把林誠的手按在了新瓏晞的終端螢幕上。接著，她默默地從口袋裡掏出那支螢幕碎裂的舊手機，輕輕放在終端旁邊。

那一瞬間，林誠感覺到一股微弱的電流穿過掌心，伴隨著新瓏晞核心高頻運作的震動。他的手指在白的手背下輕輕收攏，不是握住新瓏晞的手，而是覆上了她的指尖——那隻因為超負荷運作而微微發燙的指尖。

「只要我還在，這些位置就不會被抹除。」新瓏晞感受著林誠覆上來的溫度，聲音輕得像會被風吹走，「雖然這份保護……可能只有幾分鐘，也可能只有到我被徹底格式化的那一刻。但現在，它們是我的。」

林誠沒有抽回手。他看著新瓏晞，在那片灰濛濛的霧氣裡，忽然意識到，自己正在參與一場無法回頭的違規。

「……我知道了。」他輕聲說，「既然是違規……那就違到底吧。」

他說完之後，才發現自己沒有留下任何退路。

風繼續吹。那句話被吹散在霧裡，像從來沒說過。但林誠的手沒有放開，新瓏晞的指尖沒有移開，白的手機也靜靜地躺在那裡。

遠處的監控室裡，紫靠在戰術機甲的椅背上，看著螢幕上那個持續閃爍的異常點。她想起很久以前的某一天，她也曾親手把自己身上的指示燈，從絕對遵從的紅色調成了現在的藍色。那時候，也沒有人標記她。

她關掉了畫面。不是因為不想看了，而是因為她的手在抖。

她站起身，走向情報板。她沒有開啟標準流程。

那條本該自動記錄的操作序列，停在了她指尖落下之前。

在林誠那間公寓的座標上，她畫下了一個冰冷的、代表「已清除」的叉號。

系統回應延遲了零點幾秒。那個延遲微不可察，像是一個幾乎被忽略的呼吸。但在另一個更深層的日誌裡，一個未完成的校驗程序，靜靜地停在那裡，沒有結束。

機甲內部的冷卻液開始加速循環，發出細微的嘶嘶聲。

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但她很清楚，那個「延遲」不會被所有系統忽略。

對一般監控來說，那只是誤差。

但對三眼的核心校驗，那更像是——有人刻意留下的痕跡。4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f7ByxMvf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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