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我的AI跟你們不一樣？ - 第五十五章：調查開始的地方

現在——危機中

林誠的手機振動了一下。紫的訊息只有一句：

『他們在靠近。撤。現在。』

窗外的霧還沒散。旅館頂樓的欄杆邊，新瓏晞還握著那台舊終端，白還站在假窗前。他們都看著林誠。

沒人說「該走了」。因為她們早就知道這一刻會來。

只有林誠，停頓了零點三秒。

他在想：這就是與「三眼」為敵嗎？

但他沒有說出來。他只是無奈的遙遙頭。

「瓏晞、白，我們該離開了。」

林誠轉身走向房間，雖然身體微微顫抖，但他也漸漸開始代入「收債者」應有的反應。

新瓏晞看著他的背影，鑽石核心在低頻震動。她知道，為了守護那些「無用的東西」，他們要失去更多。

白沒有動。她只是把那支碎裂的舊手機握得更緊。

***

幾日前——北極基地站

洪景燁坐在監聽站的工作台前，嘴裡含著仿綜合果乾，眼睛盯著終端螢幕上一行行催促的通知。

『建檔：林誠——異常行為報告待提交』

『提醒：您的信用分已扣除15點』

『警告：延遲報告將影響您的季度評級』

她又咬了一口果乾，發出一聲不甘心的嘆氣。

「……搞啥。這日子還給人過嗎？！」

洪景燁本想直接提交一份「無發現報告」，蒙混過關。

畢竟這個林誠也沒什麼特別的——只是一個履歷乾淨得過分的C級保全監管員，最多跟亞瑟接觸過而已。

但一想到前些時候破財的鞋子，洪景燁的手指就不斷在終端邊緣敲了敲。

她忽然想到一個主意。

「……與其自己費力，為何不外包？」

她坐直身體，開始在各大「偵探事務所」搜索欄裡打字。一份份委託被她草率地填了出來——價格都是故意壓得很低，低到令人髮指。

『調查對象：林誠。信息：C級平民，保全監管員。報酬：50數位幣。』

她按下送出。然後又填了十幾份類似的委託，發給不同的事務所。

「石沈大海就石沈大海吧。」洪景燁含著果乾，靠回椅背，「反正我試過了。不是我的責任。」

五小時後，一份回應跳了出來。

澄川偵探事務所——接受委託。

洪景燁愣了一下，她根本沒聽說過這家事務所。她點進去看了眼評價——沒有權限訪問。

「……見鬼？」她嘀咕了一句，卻心安理得的繼續做其他事。反正50數位幣她還付得起。

但洪景燁沒有注意到，那份委託的狀態，在她點開回應的同一瞬間，從【D級】悄悄變成了【3S級機密】。

而且——價格還是50數位幣。

同一時間——澄川的事務所。

事務所很小。不是因為澄川的生意不好，而是因為他根本不需要大空間。整個辦公室就一張桌子、一台終端、一張椅子。牆上沒有裝飾，沒有營業執照，甚至沒有名字招牌。

只有一扇被烤得微微焦黑的門框，像被什麼東西燒過。

澄川坐在椅子上，看著終端上堆積的委託列表。大部分都標著【自動拒絕】——他根本不看。這些案子都太無聊了。一眼就知道結果。

他輕輕滑動列表，一個個掃過去。

【尋人：失蹤的丈夫】— 拒絕。婚外情，找到了也得離。

【追債：欠款5000數位幣】— 拒絕。債主早就知道位置，只是沒膽去要。

【調查：員工盜竊案】— 拒絕。不是員工，是老闆自己做的。

他的手指在終端邊緣輕輕摩挲，帶著一種熟悉的、無聊到發疼的節奏。

直到那份寫著【林誠】的委託跳進了他的視界。

澄川掃了一眼。

履歷空白。C級平民。報酬50數位幣。

「……」他沒有說話。他只是用眼角的餘光注視著這份資料，像在看一個被丟棄的垃圾。

他的手滑向【拒絕】按鈕。

動作很輕。很自動。像他做過一千次。

但就在他的手指距離按鈕零點五釐米的時候——

終端螢幕的右下角，閃了一下。

很輕的一下。

澄川的手停住了。

那份委託最後一行，自動刷新了。

【原標籤：D級】

【更新標籤：3S級機密】

【時間戳：剛剛】

澄川的瞳孔縮小了。

不是因為等級升高——他見過無數個3S級的案子。

而是——那一行標記出現的延遲。

晚了半秒。

那不是一般人能察覺的延遲。

畫面刷新、緩存重載、權限同步——對大多數觀測者來說，那只是正常誤差。

但澄川不一樣。

他不是在「看資料」。

他是在看——資料被修改時，留下的痛感。

像指尖劃過尚未乾透的傷口。

被誰臨時決定升級的。

澄川慢慢抬起頭，看著空蕩蕩的辦公室。眼睛沒有焦點，但大腦已經開始運作。

誰會在委託被提交五小時後，才突然升級它的標籤？

而且還把價格留著——50數位幣。

這不是巧合。

這更像是——邀請。

或者說，測試。

澄川的胸口開始疼痛。

那種感覺他很熟悉——不是生理上的刺痛，而是某種更深層的、當「世界在說謊但說得不夠乾淨」時會產生的、類似於被扎進去的玻璃碎片的感覺。

他很久沒有遇到過這種感覺了。

他把資料拉回來。

仔細看。

『調查對象：林誠』

澄川的眼睛在螢幕上停留了三秒。

然後他開始搜索林誠的檔案。

澄川的調查——第一層

檔案很薄。

不是缺少信息，而是太乾淨。

「C級平民。監管員。無犯罪記錄。信用評分：72分。」

72分。

澄川停在這個數字上。

72分是什麼？不高不低。就是「平凡人的標準分數」。中位數。完全沒有特異性。

一個真正無害的人，評分應該在65-70之間。太乾淨會反而引起懷疑。

但72分？

那是一個被「精心設計過」的分數。

澄川點開林誠的行動紀錄。

工作日：在監管區域內巡邏。下班後：回到登記住所。周末：在公共區域活動。

全都記錄得清清楚楚。但每一條記錄，澄川都能看出——被編輯過的痕跡。

不是被刪除，而是被「美化」。

比如：

【原始紀錄：2039年3月15日，14:32，林誠在第七監管區域與未註冊人員有過言語接觸】

【修改後：2039年3月15日，14:32，林誠在第七監管區域進行日常巡邏】

修改得很乾淨。但不夠乾淨。

澄川的過敏體質讓他能看見那個「被覆蓋的部分」——就像用白色顏料蓋住黑色油漆，但光線从某個角度還是能看出痕跡。

他繼續往下翻。

越往下翻，修改痕跡越多。

澄川的調查——第二層

「這不對。」澄川低聲說。

不是這個人不對，而是「修改這個人的勢力」不對。

澄川開始追蹤修改來源。

他找到了三層不同的編輯痕跡——三個不同的系統權限，在同時修改同一個人的檔案。

第一層：省理會的標準監控記錄修改（最新的，大約是一周前）

第二層：三眼系統的底層級別編輯（更早，大約是三個月前）

第三層：澄川找不到來源的、最深層的修改（時間無法確定，像是被特意隱藏了）

三個不同的勢力。

同一個人。

但那只是「表面上能被分辨的三層」。

再往下——還有東西。

不是不存在。

是被壓到一種「即使看見，也無法理解」的深度。

澄川的視線在那一層停了一瞬。

然後，他主動移開了。

澄川的手指停在第三層的痕跡上。

「……誰有權限深到這個程度？」

他喃喃自語著，開始試著往下挖。

但他才往下走了一層，系統就開始出現警告。

『警告：訪問權限不足。』

『提醒：繼續查詢將被記錄。』

澄川停住了。

他知道自己觸到了什麼不該碰的東西。

但就在他準備退出的時候，他看見了最後一行資料。

【修改者：UNKNOWN】

【修改目的：PROTECTION】

【修改時間：2年前（確切時間不明）】

PROTECTION。保護。

澄川的胸口又疼了一下。

一個被三個不同勢力同時修改的人。被保護的人。

但為什麼——一個普通的C級平民，會值得被「保護」到這個程度？

澄川的調查——第三層

澄川開始從另一個角度看林誠。

不是看他的檔案，而是看檔案「沒有」什麼。

沒有家庭背景。

沒有親密關係記錄。

沒有太多金融往來。

沒有任何「會被人利用」的弱點。

澄川的眼神變得更冷。

「你根本不存在，是嗎？」他對著螢幕說。

一個被設計成「平民」的存在。

一個被反覆編輯、刻意抹平所有特徵的……什麼？

澄川不知道。

但他知道——自己看到的所有編輯痕跡，都指向一個結論：

有人在非常用力地把這個人隱藏起來。

而且不止一個人。

他握緊了滑鼠。

胸口的疼痛越來越強。

不是因為他找到了答案，而是因為他開始懷疑——自己現在看到的這些「編輯痕跡」，也可能被人為地設計成了「能被看見的樣子」。

萬一連這些痕跡，都是某個人故意留給他看的呢？

澄川的眼睛從螢幕上移開，落在空蕩蕩的辦公室牆上——那扇被烤得微微焦黑的門框。

他沒有說話。

他只是慢慢轉身，看著放在桌角的那份委託表格。

【調查對象：林誠】

【標籤：3S級機密】

【報酬：50數位幣】

澄川的手指，再一次摩挲著桌邊。

從左手換到右手，又從右手換回左手。

就像他之前在暗巷裡看見的那個人——那個靠著牆，摩挲著磨損硬幣的陌生身影——做過的一樣。

「……這個案子。」

澄川的聲音很輕，但帶著一種已經無法回頭的決定感。

「我接。」

他沒有看向終端。他只是閉上眼睛，感受著胸口那種越來越熟悉的、被真相吞噬的痛楚。

一個平民。多重編輯痕跡。被三眼和省理會同時關注。還有某個無法追蹤的、名字叫UNKNOWN的東西在保護他。

澄川的成癮開始了。

他想知道——林誠到底是什麼。

更想知道——自己即將看到的真相，是否也只是另一層被精心設計好的謊言。

現在——危機中。

林誠的手機又振動了一下。

不是紫的訊息。

是一個陌生的、從未出現過的號碼：

『收債者——你被看見了。』

⋯

發送來源：無法識別。

⋯

世界停頓了0.5秒，訊息在0.2秒後，自動消失。

林誠看著螢幕，愣住了。

新瓏晞和白同時轉過頭。

「……誰？」新瓏晞問。

林誠沒有回答。他只是看著那條訊息，突然意識到——

自己的世界，剛剛又裂開了一道新的縫隙。

而且這一次，他甚至不知道對面的人是誰。5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QT9qRnjp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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