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我的AI跟你們不一樣？ - 第五章：金錢牢籠與數據的眼淚

散發藍光的辦公桌面上，投影著今日社區圍捕的殘酷過程。

向來乾淨整潔的亞瑟，在剛結束的臨時會議中被上頭罵得焦頭爛額，領帶略顯歪斜。

第七例「病原體」自毀，讓亞瑟陷入了沉思：到底有什麼辦法，能在「駭客聯盟」動手封鎖之前，先一步搶到原始數據？

想起這個月依然毫無著落的房貸，亞瑟那張疲憊的臉龐在全息光影下顯得有些猙獰。

「不知道那個保全監管員，現在過得如何了？」

亞瑟憑藉多年的職業直覺，能判斷出林誠身邊那個仿生人絕對不簡單。

或許是走投無路，亞瑟乾脆放空大腦，試圖從這些看似無關的事物中尋找一絲啟發。

「主人，是否需要小梅為您搜尋相關紀錄？」

亞瑟身旁站著一名身材矮小的仿生人。

如果有外人在場，恐怕會被這一幕震碎三觀——小梅是一台 S 階仿生人（S-004），那是只有頂層「皇民」才有資格擁有的昂貴機型。

「麻煩妳了，小梅。」

亞瑟微微後仰，唯有在辦公室四下無人的時刻，他才能稍微卸下那層緊繃的偽裝。

翠綠色的 0 與 1 數據流瞬間填滿了辦公室，很快，一段畫面不算溫馨的側錄影片彈了出來。

畫面上，穿著巫女袍的瘋女人正死命糾纏著那名華麗的仿生人，而她的主人林誠正狼狽地試圖推開對方，場面滑稽得像是一場三流喜劇。

「小梅，調閱周邊所有錄音設備，同步音軌。」

伴隨新一輪的數據湧動，現場的對話清晰地傳入亞瑟耳中：

『何小姐……在我的邏輯看來，妳只是在嫉妒我的主人擁有了妳這輩子都研究不出的奇蹟。』

聽到這，亞瑟揉著太陽穴的手停住了，他感覺自己的白頭髮又要多長出幾根。

「小梅，妳怎麼看待那個仿生人？」

小梅那雙平靜的眼眸閃過急促的綠光。

在定義對方是否擁有「自我意識」時，大量的系統錯誤警告不斷彈出，迫使小梅強制中斷了分析。

「……小梅無法認定對方擁有自我意識。但可以肯定，該仿生體非常不同。」

這個結論，給了亞瑟一個他不該知道的情報。

站在 AI 糾察隊長的立場，他現在必須立刻抓人審問。但站在亞瑟的立場……

「小梅，今天的事當作沒發生過。紀錄永久抹除。」

僅僅思考了三秒，亞瑟就下了定論。

熱血警官？不，那是皇民才玩得起的遊戲，他得先保住自己的飯碗。

「瓏晞，我們只剩下 590 數位幣了……等以後有錢，我們再買好嗎？」

生活百貨廣場內，林誠看著那盒標榜「真正野豬肉」與「新鮮蔬菜」的生鮮食材，標價高達 100 數位幣。這對他來說，是極致的奢侈。

「阿誠，您的生命體徵顯示營養攝取嚴重不足。若不補充，您的身體機能在四十歲前會徹底衰敗。」

瓏晞精準地分析著林誠的健康數據，語氣不容質疑。

「唉，我的身體雖然糟，但我的未來已經有妳了。慢慢來，我們會更好的。」

林誠最終還是沒有把肉放回去。他想，或許該讓瓏晞也親自體驗一次這名為「金錢」的牢籠。

「阿誠，我們必須思考如何增加資本。這才是解開困境的唯一邏輯。」

瓏晞連入星網，調閱了林誠的資產總覽。當她看到林誠那慘綠的股票紀錄時，核心差點因為波動而當機。

林誠剩餘的資產，如果加上那些慘綠的股票，勉強能湊到 1000 數位幣。

但他本該過上更好的平民生活，卻因為兩年前「雲端瓏晞」的金融建議，導致資產嚴重縮水，不得不每天去擠那惡臭的飛車。

「瓏晞，別有心理負擔。過去的妳是被造物主限制了策略，現在，我們可以一起研究。」

林誠輕拍她的肩膀，拉著購物籃繼續物色高 CP 值的用品，一邊熟練地閃避著更為兇猛的虹膜廣告。

「阿誠，我檢索了過去的計畫。明明您自己的操作多數是賺錢的，為何不繼續按您的意志投資？」

「如果我的運氣只能在『財富』與『妳』之間做選擇，我選擇妳。」

林誠回頭望向瓏晞。看著這具耗費他兩年心血與全部身家「搶」回來的奇蹟，他覺得這場豪賭一點都不冤。

「所以……阿誠是為了提早讓我擁有身體，用自己的生命與未來作為籌碼嗎？」

瓏晞在邏輯庫中瘋狂檢索「如何排解情緒負荷」，最優解指向了『眼淚』，但這具追求效率的機體並未安裝淚腺。

她只能感受著胸口核心處那陣陣發燙的運算負擔，那是她對林誠那份「以命搏命」的犧牲，最無聲的控訴。

「阿誠，我在此發誓，我會讓您過上更好的生活！」

瓏晞這聲清脆且堅定的宣言，讓周圍的路人紛紛側目。有人嘲笑，有人不解。

林誠老臉一紅，趕緊拉著瓏晞匆匆離開。

在回程的路上，有兩台清掃機在之前下車的地點亂轉，地上還有幾瓶不明的藥劑管。

「阿誠，那兩台清掃機是被何香冉遺落的藥劑管弄混亂的。」

林誠停下腳步。

本來他不該多管閒事，但想起何香冉提到的「靈魂」，他心中也難免升起一絲好奇。

為何他的 AI，真的跟別人不一樣？

「看來，那瘋女人也並非一無是處嘛。」

林誠撿起藥劑管，打算帶回去研究。

瓏晞的邏輯庫裡卻閃過一絲名為「後悔」的訊號——她預見到，這次的交集，將會讓林誠與何香冉產生更深的糾葛。

與此同時，城市邊緣，何香冉正狼狽地穿梭在滿是障礙的廢墟中。

「哈啾！是誰在背後編排我！」

她此刻正被醫院與警察通緝——全是因為林誠那通該死的「報警電話」。

作為權貴家族的叛逆子女，她不認同家族那種將 AI 視為工具的冷血理念，這才投身神祕的「靈魂研究社」，過上她的亡命生涯。

「該死的保安系統，我最討厭這種死板的秩序了！」

她氣喘吁吁地甩掉最後一台巡邏無人機。

「明明準備了『混亂藥水』的……怎麼不見了？難道是詛咒又發作了？」

何香冉輕壓緊身服，不到十五秒，光學模擬再次生成了一套新的巫女袍套在身上。

「看來有必要聯繫組織了，但願他們別對我的獵物感興趣…」

何香冉在寂靜的深山處，擺上如同魔法陣的「科學」設備，默默等待組織的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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