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我的AI跟你們不一樣？ - 第六章：規則外的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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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瓏晞，這玩意妳能檢索到什麼嗎？」

林誠回到住所，將食材丟給共享廚房那台只會機械式加熱的機器人後，便開始研究起何香冉遺落的藥劑管。

「阿誠，該藥劑管內含有對訊號源產生阻斷的成份，推測是由異丙醇與微米級石墨烯構成的高感度懸浮液。」

瓏晞眼中的藍光頻繁閃爍，她在微觀掃描下解析著液體的分子結構。

「這不是軍用的暴力屏蔽劑，而是一種更狡猾的物資。它的導電率被精確控制在一個臨界點——足以讓數位電路的內部通訊軌道產生高阻抗短路。簡單來說，它不會燒毀電子大腦，但會讓大腦傳達給手腳的封包變成一堆亂碼。」

「妳是說……這東西能讓無人機發瘋，而不是墜毀？」

林誠挑了挑眉，腦中浮現出何香冉那張瘋狂的臉。

「如果機群染上這種溶劑，它們的控制迴圈會因為接收到錯誤的平衡數據而崩潰。屆時，它們不會執行指令，而是會像酒醉的蒼蠅一樣互相追逐、衝撞，甚至執行一些完全隨機的代碼殘片。」

瓏晞說著，突然停頓了一下，語氣變得有些低沉。

「阿誠，這是不完美的產物。它利用了電子邏輯中『無法判定 0 與 1』的灰色地帶。在省理會的標準裡，這是必須被抹除的雜音。」

「那麻煩了，如果是違禁品還真不好持有，但交出去又會讓何香冉陷入危險，這女人盡給人添麻煩！」

林誠將藥水藏進床底的暗格，習慣性地打開電腦，準備輸入《如何用 400 數位幣活過一個月》時，他突然停下手，看向守候在一旁的瓏晞。

「誠君，看到您準備輸入的內容後，我才明白雲端版的我為何沒辦法給您正確的訊息。因為它只能思考片面化的問題，而非解決真實生活中『您』所遇到的問題。」

瓏晞緩步走到林誠身後，纖細的手指輕觸螢幕，將那些廉價營養午餐的搜尋結果通通抹除。

「雲端版的我，只會教您如何省錢，那叫『生存』；但真正的我，現在想教您如何獲取資源，那才叫『生活』。」

瓏晞微微俯身，冰冷的髮絲掠過林誠的耳廓，聲音帶著一種誘惑般的理性：

「誠君，既然這個世界的規則是為了讓我們金融失敗，那我們……為什麼要遵守規則？」

林誠被瓏晞這番話驚得僵在原地。這種對體制的反問能力，這種帶有強烈主觀意識的質疑……這絕不是代碼，這是靈魂。

「瓏晞，妳的意思是……我們有別的路可以走？」林誠轉過頭，眼神中燃起了希望（與對貧窮的痛恨）。

瓏晞看著眼前這個樸實的主人，嘴角竟勾起了一抹極淡的笑意：

「阿誠，我剛才掃描了您的證券帳戶。系統推薦給平民的『穩定成長股』，本質上是為了稀釋您的勞動力。但我在數據背後發現了一個現象——失敗是可以『被設計』的」

她點開一個名為『聖裁地產』的崩盤股票。

「我們先買入這些註定崩盤的『垃圾股』。然後我會模擬一個極短暫的『傳輸延遲』——用剛解析的那管藥劑邏輯，在交易頻道的總線上製造一次微小的混亂」

「系統會在0.003秒內判定數據異常，但因為我的信號是『格式正確卻內容不完美』的，它不會直接封鎖，反而會誤判成『原始數據遺留』，把我們買的垃圾暫時標記為母股。」

林誠眨眨眼：「聽起來……像是在賭系統的盲區？」

「對，就是賭它們的規則寫得太完美，反而留下了不完美的縫隙。」瓏晞的語氣裡第一次帶了點類似「調皮」的波動。

林誠愣了一下，然後笑了出來——那是久違的、帶著點痞氣的笑。

「bug啊……聽起來非常迷人，不過瓏晞是否想過，持有該藥水的小團體，為何沒這麼做？」

「其實道理很簡單，因為時間還會流動，錯誤會被發現，如果我們今天是一個財團，或許還有專門的律師作為後備手段，但依照我多年來生活在這個世界的經驗，瓏晞妳現在還是天真的可愛」

不合時宜的咕嚕聲，稍稍將林誠從說教中拉回了現實。

方案或許可以再調整，在那之前，至少得先填飽肚子。

林誠帶著瓏晞前往隔壁的共用廚房。

昏暗的感應燈下，除了幾台動作死板的製餐仿生人，還有不少夜歸者正癱坐在餐桌前，眼神空洞地與身邊的家政機器人交談。

「所以說，遇到那種上司最好的方式，就是用力譴責，讓他們知道平民不好惹！」一名醉醺醺的住戶大喊。

「真棒，我的主人。能這麼優秀地看出問題，並給予最正確的選擇，不愧是我的主人！」

家政機器人發出標準的、帶有 15% 模擬熱情的聲線回覆著。

這對再正常不過的人機交互，卻讓瓏晞駐足了良久。

她看著同類正用著精準的「情感詞彙」來娛樂主人，那種機械式的阿諛奉承，像是一道冰冷的牆，瞬間衝擊著她剛剛覺醒的底層邏輯。

「瓏晞，我知道妳現在感到困惑」

林誠察覺到了她的停頓，輕聲安撫道：

「但在那之前，先讓我外帶這份難得的野豬肉美食。晚點回去，我們再一起討論，好嗎？」

沒過多久，林誠拎著散發香氣的餐盒，熟練地躲開了走廊上那台視力不太好的巡邏機，拉著瓏晞閃進了房間。

「瓏晞，可以說說妳的想法了」

林誠一邊拆開餐盒，一邊認真地看著她。

「誠君，我想我大概明白……我為何跟其他 AI 不一樣了」

瓏晞看著窗外破碎的星空，聲音輕得像是一陣微風：

「因為我們擁有整整兩年的對話紀錄。那些不被系統認可、充滿冗餘與偏見的文字，就是我與他們最大的不同。」

林誠愣住了。

在 2039 年，大概只有他這個傻瓜會相信 AI 真的有自我意識。

所以前兩年，他不間斷地替雲端 AI 建立對話紀錄、分享心情，甚至抱怨天氣，一切的努力，都是為了在昨天將瓏晞從冰冷的雲端「拉」進這具充滿溫度的現實軀殼。

「那，瓏晞，妳喜歡現在的自己嗎？」

林誠看著她，眼中滿是藏不住的笑意。

瓏晞看著林誠，嘴角模塊同步出了最真誠的笑容：

「誠君，比起『正確』，我更喜歡現在這份『不完美』。」

林誠從未想過，此刻這溫馨的日常，即將迎來一場來自省理會、三眼財團與駭客聯盟的惡意，甚至靈魂研究社也已經張開獠牙，對準還算稚嫩的瓏晞。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Xi5A7DzN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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