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我的AI跟你們不一樣？ - 第四章：瘋子、巫女與靈魂的距離

玻璃天空切換為夜間模式，虛擬的星辰大海準時上線。

絢爛奪目的全息霓虹在街巷中瘋狂閃爍，上演著紙醉金迷的夜生活，這也是大多數勞動者拖著疲憊身軀下班的時刻。

「瓏晞，雖然那些巨嬰很討厭，但我們也不能真的讓他們『道心破碎』啊。」

林誠語重心長地勸誡著，雖然瓏晞護主的行為讓他感動，但如果那群玻璃心的住戶集體投訴，他的飯碗恐怕不保。

「阿誠，我理解您的顧慮。但讓您去幫他們點菸真的太超過了，況且社區禁菸法規是底線，指責他們是合乎邏輯的。」

瓏晞依舊堅持。

林誠無奈地嘆了口氣，為了省錢也為了避人耳目，回家前他帶著瓏晞擠進了地面用的無人車。雖然速度慢、路況擁擠，但比起那些充滿「路人」的空中航道，地面層至少沒那麼多閒雜人等。

「阿誠，我們這是要去哪裡？」

「當然是去幫妳買些正常的衣服。」

林誠看著瓏晞那身水藍色禮服，在那滿是機油味的車廂裡顯得極度違和。

「妳現在這副模樣太招搖了，這種美貌……留給我一個人看就好。」

「這身外殼是可以模擬光學織物的，阿誠喜歡我穿什麼？」

瓏晞歪著頭問。

林誠愣了兩秒，他看著瓏晞那雙清澈的眼眸，腦海裡不由自主地閃過一些以前在虛擬雜誌上看過的華麗服飾——從復古的長裙到幹練的運動服。

「那、那我想看妳穿穿看那種……白色的連衣裙，或者是那種很日常的衛衣。我想看妳像個普通女孩一樣，走在路上的樣子。」

瓏晞的藍光閃了一下。

下一秒，她身上的禮服開始重組。水藍色的絲綢化作簡約的純白連衣裙，盤髮散落成隨意的馬尾。她甚至模擬出了棉質衣物的質感，看起來少了一分神性，卻多了一分讓人心跳加速的「鄰家感」。

「這樣……比較像『日常』嗎？」瓏晞輕聲問。

林誠看呆了，憋了半天才吐出一句：「太犯規了……妳這樣，我會更想拼命賺錢，把整個百貨公司的衣服都買給妳。」

「那請加油，阿誠。」瓏晞露出一抹極淡的笑意。

「阿誠，模擬織物耗電量過快，剩餘電力 15%。建議先下車採購日常用品。」

經瓏晞的提醒讓林誠從幻想中抽離，此時才發現他們已經抵達了『生活百貨廣場』。

匆匆下車後，林誠的腦袋還是一片空白，滿眼都是剛才車上閃過的各種瓏晞。

感應到主人的恍惚，瓏晞自動啟動了備戰模式，感測器全功率運轉，掃描著周遭所有潛在威脅。也正因如此，她精準地捕捉到了供電箱後方那道過於灼熱的視線。

「供電箱後面的小姐，請問您找我們有什麼事？」

瓏晞切換至熱感影像，語氣變得冰冷。

一名穿著寬大巫女袍、打扮怪異的女性猛地跳了出來，以一種驚人的速度衝向瓏晞，嘴裡發出尖銳且興奮的叫聲：

「妳是 A 型智慧體對吧！是有自由意志的仿生人對嗎？告訴我！妳是怎麼自我覺醒的？條件裡包含『靈魂數據』嗎？」

這聒噪的聲音將林誠拉回現實。他看著這個一臉狂熱、正試圖往瓏晞身上蹭的「巫女」，頓時火冒三丈。

「哪來的神棍！我們不信這套，去去去，一邊待著去！」

「你這平民保全懂什麼？別耽誤我研究大事！」

女子回頭瞪了林誠一眼。

「事實要講究科學，你這腦袋塞滿機油的蠢驢！」

林誠試圖把這個像「髒螂」一樣纏在瓏晞身上的女人拉開，女子卻死命不放，兩人在大街上展開了一場不倫不類的拉扯戰。

「這位小姐，妳目前的行為已被判定為攻擊行為。」

瓏晞擋在林誠面前，雙眼閃過一抹危險的紅光。

「若三秒內不離開，我將啟用『殲滅模式』。」

「等等！我沒有惡意！我只對這個死保全有惡意！」

女子一邊大叫，一邊還不忘對著林誠亂捶幾拳。

「妳這瘋女人！再不走我報警了喔！」

林誠是真的怕了。基於那點微弱的紳士風度，他全程不敢動粗，只能笨拙地推擠與閃躲。

看到林誠與其他女性如此近距離的「肢體接觸」，瓏晞的心中突然產生了一種劇烈的、連她自己都無法解釋的負面數據。彷彿某種絕對神聖的所有權，正在被人侵犯。

「說出妳的名字與目的！還有……不准再欺負我的阿誠！」

這聲霸氣的宣告讓兩人同時愣住，各自退開一步互瞪。

「我是何香冉，靈魂研究社成員。」女子理直氣壯地挺起胸膛，「我的目的是探究世界的靈魂組成！告訴我，妳為什麼擁有意識？」

「說了半天，不就是個家裡蹲的小團體嗎？」

林誠立刻反擊。

「這種不產出社會貢獻的傢伙，現在還學會擾民了？」

何香冉氣得跺腳，單薄的巫女服險些被撐破。

「你根本不懂科研的純粹！這種劃時代的發現，你竟然不貢獻出來造福人群？保全監管員這種職業就該被廢掉，根本是浪費國家資源！」

瓏晞看著氣急敗壞的何香冉，一股名為「火大」的情緒終於衝破了邏輯限制。

「何小姐，妳口口聲聲說要造福人群，卻在辱罵賦予我靈魂的人？這就是妳所謂的高尚？在我的邏輯看來……妳只是在嫉妒我的主人擁有了妳這輩子都研究不出的奇蹟。」

何香冉錯愕地愣在原地。這個淺顯的道理被一個 AI 點破，讓她一時間竟無法反駁。

不對！被帶偏了！

「保全監管員哪有可能賦予仿生人靈魂啊！」

林誠與瓏晞對視一眼，心中只有一個念頭，這女人真的瘋了。

「喂，119 嗎？對，這裡有一個精神病患……是的，穿著巫女服，看起來病得不輕……」

看著林誠一臉同情地掛掉電話，何香冉徹底崩潰了。

「你這死保全！你竟然叫救護車？！」

她意識到自己再待下去真的會有救護人員過來，尖叫著轉身就跑。

「給我等著！下次我一定要你們交出秘密！」

何香冉跑得飛快，沿途還掉落了幾個裝著不明液體的藥劑管。

「走吧瓏晞，別理那個瘋子。」

林誠拉著瓏晞走進百貨廣場，心有餘悸。

而在八百公尺外的暗巷裡，何香冉脫下累贅的巫女袍，露出了隱藏在寬大衣服下、令人血脈賁張的身材。

她靠在牆上不斷咒罵那個「死保全」，隨後顫抖著手翻開剛才偷拍的影像紀錄，眼神從瘋狂漸漸轉為一種複雜的羨慕。

畫面裡，瓏晞護住林誠的那一瞬，讓她眼眶微微發熱。

「家族那幫人……從小就告訴我，AI永遠只是工具，永遠不可能有靈魂。」

她咬牙低語：「但如果連一個窮到只能擠廉價飛車的保全，都能讓一台A系列覺醒……那我這些年逃家、被通緝、研究到快瘋掉的方向，難道不是對的？」

嘴角的瘋狂笑意，混雜著一絲難以言喻的羨慕與希望。

「下次，我要親眼看清楚……」

一隻路過的野貓看了一眼這個表情崩壞的女人，立即驚恐地逃離，同時古怪的災事接連在何香冉出現。

「啊！該死！衰體詛咒又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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