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兒第一次睜開眼睛的時候，看見的是樹。不是一棵樹，是很多很多樹。那些樹的枝葉交織在一起，把天空剪成無數細碎的藍色碎片。陽光從碎片間漏下來，落在她臉上，暖暖的。她還不會說話，不知道那個感覺叫暖。她只知道舒服。她想伸手去抓那些光，但手太小了，抓不住。她就一直看，看到眼睛酸了，閉上，又睜開。光還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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樹精之主站在她旁邊，低頭看著這個剛從一片巨大葉子裡冒出來的小東西。牠的金色眼睛裡沒什麼表情，但牠的枝條垂下來了。那些枝條平時總是向上伸展，像要抓住天空，此刻卻軟軟地垂在身側，末端輕輕顫抖。青兒的母親月靠在大樹幹上，額頭上還掛著汗珠，臉色蒼白，但她在笑。那種笑很輕，像風穿過樹葉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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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取個名字吧。」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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樹精之主沒有回答。牠只是伸出手——如果那能叫手的話——用一根最細的枝條，輕輕碰了碰青兒的臉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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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兒。」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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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愣了一下。「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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樹精之主沒有解釋。牠只是看著那棵剛從葉子裡冒出來的小東西，看著她伸出手去抓光的樣子。那些抓不住的光落在她臉上，把她整個人染成淡淡的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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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叫青兒。」牠重複了一遍。月沒有再問。她抱起青兒，把臉貼在她軟軟的頭頂上。青兒打了個哈欠，小手抓住月的頭髮，很用力，不肯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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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爹不會取名字。」月低聲說。青兒當然聽不懂。她只是抓著那縷頭髮，睡著了。4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fkwUovPV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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