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團灰色的光在他體內待了三天,第四天夜裡,它炸了。不是爆炸,是崩潰。冰晶和黑霧在那團灰色的光中沒有融合,只是暫時休戰。它們像兩個被關在同一個籠子裡的野獸,表面安靜,暗地裡都在積蓄力量。到了第四天夜裡,黑霧先動了。它從灰色的光中衝出來,撲向冰晶。冰晶早有準備,藍光炸開,把黑霧凍住了一半。黑霧掙扎,凍住的部分碎裂,黑霧從裂縫中逃出來,繞到冰晶後面偷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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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智臻從睡夢中驚醒,一口血嗆在喉嚨裡,腥甜的。他坐起來,手按在胸口,感覺體內兩股力量在打架,像兩個巨人在他的經脈中摔跤。經脈被撐得快要裂開,痛得他整個人蜷縮起來。他咬住枕頭,不讓自己叫出聲。冰龍的聲音在他腦中炸開。「壓住它們!用你的心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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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閉上眼睛,把心力從經脈深處擠出來,不是一小團,是全部。他的心力像一條透明的河流,從心臟的位置往外流,流進經脈,流進那些被冰晶和黑霧佔據的地方。冰晶和黑霧在那條河流中掙扎,像兩條被沖上岸的魚。他把河流收窄,收窄到只容一縷細流通過,冰晶和黑霧被擠在一起,被迫貼著對方的表面流動。他感覺到了——它們不再打架了,不是因為不想打,是因為沒有空間打。他把那條河流繼續收窄,窄到冰晶和黑霧的觸角被迫交纏在一起,像兩根被擰成一股的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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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身體開始發熱,不是燙,是溫。那種溫從胸口擴散到四肢,從四肢擴散到指尖,從指尖擴散到每一根毛髮。他感覺自己正在被重塑——骨頭、肌肉、經脈、皮膚,全部在那一瞬間被打碎,然後重新拼湊。拼湊的過程很痛,痛到他以為自己會死。但他沒有死,因為他的心還在跳。冰龍的心跳和他自己的心跳在那個瞬間同步了——咚咚,咚咚,咚咚,像兩個鼓手敲同一個節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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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睜開眼睛。灰色的眼睛變成了銀白色,不是老人的那種白,是冰川的那種白,是月光的那種白。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手心裡那道疤痕裂開了,不是流血,是發光——銀白色的光,從疤痕裡滲出來,像一條細細的河流。他把手按在胸口,那裡有心跳,只有一個節奏,是冰龍和他的融合。他的心從九星心力師跳到了一星心力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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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被撞開了。張文臻衝進來,光劍在手,金色的火焰照亮了整間臥室。他看見周智臻坐在床上,渾身是汗,衣服被血浸透了,但他的眼睛是銀白色的,瞳孔裡有光。霜跟在他後面,冰牆已經在腳下蔓延,她看見周智臻那雙銀白色的眼睛,冰牆停了。火站在門口,手按在胸口,那裡有石頭,溫的。紅趴在她腳邊,紅色的眼睛盯著周智臻,沒有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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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事。」周智臻說。他的聲音變了,比以前更低,更沉,像冰層下的暗流。「我只是學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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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文臻收起光劍,走過去,伸出手。周智臻握住,站起來。他的腿在發抖,但他站住了。他把手從張文臻手裡抽出來,走到窗前,推開窗。月光落在他的銀白色眼睛上,他沒有瞇。他看了很久,久到月亮從東邊移到西邊。他轉身,看著那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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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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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人問他可以什麼。他們都知道。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IjGbTc7RC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