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智臻從蒼雲學院回來的第二天,把自己關進了議事廳。不是開會,是修煉。他把門從裡面閂上,窗簾拉下來,油燈吹滅,一個人坐在黑暗中。桌上放著冰龍之劍,劍鞘上的冰晶在黑暗中散發著微弱的藍光,像一盞快要熄滅的燈。他把手按在劍刃上,冰涼的,但不是以前那種刺骨的冷——冰龍的力量已經和他融合了大半,不再排斥他的身體,也不再試圖壓制他的本命冰晶。但黑霧不一樣。黑霧是外來的,是黑帝強行灌進他體內的,它在他的經脈中像一條不聽話的蛇,到處亂竄,偶爾和冰晶碰撞,撞得他經脈生疼。
2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skKdwCN8Wq
「你要馴服它,不是壓制它。」冰龍的聲音從體內深處傳來,比之前清晰了很多,因為牠不再需要穿過黑霧的干擾。「黑霧的本質不是侵蝕,是吞噬。它想要吃掉你的冰晶,你的心力,你的記憶。你要讓它知道,它吃不掉你。」
2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dOI9YFdmI1
「怎麼讓它知道?」
2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ws36LIj9nm
「餵它。」
2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PLU4UXyBOs
周智臻愣了一瞬。「餵它?」
2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jSfJlrfTS8
「給它一點你的心力。不是冰晶,不是黑霧,是你自己的。讓它嘗到甜頭,讓它以為它在吞噬你,然後——」冰龍的聲音冷下來,「收網。」
2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GzCuR5yhE4
周智臻閉上眼睛。他把手按在胸口,感覺體內那三股力量——冰晶在左心室的位置,凝結成一塊很小的、透明的冰;黑霧在右心室的位置,像一團翻湧的墨汁;它們中間隔著一條細如髮絲的縫隙,縫隙裡流動著他自己的心力,透明的、沒有屬性的、純粹的。那條縫隙是他用兩年時間壓縮出來的,是他的護城河。他從來不敢讓黑霧越過那條縫,因為他不知道黑霧碰到冰晶會發生什麼。也許會爆炸,也許會互相抵消,也許會融合成一種新的、他無法控制的東西。
2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9p77FAuil3
今天他要打開那條縫。
2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U2DI1T3lG2
他用指尖輕輕推了一下那條縫隙。黑霧從縫隙中滲過去,像一條細細的蛇,游向冰晶。冰晶震了一下,藍光炸開,把黑霧凍住了。黑霧在冰晶表面掙扎,像一條被凍在湖面上的魚。他感覺到了——冰晶在吞噬黑霧,不是融合,是吞噬。冰晶把黑霧凍住,然後吸收,變成自己的一部分。他體內的力量在膨脹,經脈被撐得發脹,痛得他額頭上全是汗。
2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zFsE5iNrWm
「不對。」冰龍的聲音很急,「不是冰晶吃黑霧,是讓它們一起吃你的心力。」
2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kkmRYMXIGc
周智臻把那團被冰晶凍住的黑霧從冰晶表面剝下來,把它們推回那條縫隙裡。冰晶和黑霧隔著那條縫隙對峙,像兩隻隔著籠子對望的野獸。他把自己的心力從縫隙中擠出來,一小團透明的、溫暖的光,浮在冰晶和黑霧之間。冰晶動了,它伸出一根細如髮絲的觸角,碰了碰那團光。黑霧也動了,它也伸出一根觸角,碰了碰那團光。它們沒有吞噬那團光,它們只是在試探。
2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wPegzcKcSC
周智臻把那一小團光分成兩份,一份推給冰晶,一份推給黑霧。冰晶吸收了那團光,藍光更亮了;黑霧也吸收了那團光,黑色的霧氣中出現了一絲透明的光澤。它們不再對峙了,它們開始沿著那條縫隙緩慢地移動,像兩條河流朝著同一個方向流。他的心臟跳得很快,但不是害怕,是興奮。他感覺到了——冰晶和黑霧正在融合,不是互相吞噬,是透過他的心力作為橋樑,慢慢靠近。
2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HzATexm0P0
他睜開眼睛。手心裡浮著一團光,不是藍色,不是黑色,是灰色。灰色的光在掌心旋轉,像一顆小型的漩渦。它的溫度是冷的,但不是冰龍的冷,也不是黑淵的冷,是一種他從來沒有感受過的、介於兩者之間的冷。他把它按進胸口,它沉進經脈中,和冰晶、黑霧混在一起。他的經脈不再是藍色和黑色交錯的河,也不是透明的河,而是灰色的河,河裡流動著他從未見過的、灰色的、像黎明前天空一樣的光。
2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J65dK4V0Bi
他的心力等級從七星心力師升到了九星心力師。不是因為他吸收了更多力量,是因為他終於讓那兩股力量不再打架。他站起來,推開窗。窗外,天快亮了。他看了很久,久到太陽從地平線下擠出一絲光,刺進他的眼睛。他沒有瞇,讓那絲光落在瞳孔上。暖的。
2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VOZ00oV5hQ
他走出議事廳,走到訓練場。張文臻正在練劍,光劍的火焰在晨光中燃燒。他看見周智臻走過來,停下來,看著他的眼睛——那雙眼睛不再是黑色,也不是冰藍色,而是灰色,淺淺的灰,像冬天清晨的天空。
2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yRixEyjST3
「你成功了?」
2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LVmAvO6NK5
「一半。」
2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lT7eq4MduF
「另一半呢?」
2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X9rN7xjHHv
「等。」
2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uy2JPbHA9J
周智臻把手按在胸口,那裡有冰晶,有黑霧,有自己的心力。它們還不穩定,隨時會打架。但他學會了勸架——用他自己的心力當作籌碼,讓它們知道,合作比打架得到更多。他把手放下來,看著遠處的山。暗月山谷的方向,霧散了。不是黑霧,是晨霧。2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y3JLnADiJQ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