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年後。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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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院的青兒樹長高了一截，樹枝越過了圍牆，伸到院門外面。每年春天都會開花，白色的，很小，但很多。風吹過來，花瓣飄落，落在院門口那塊刻著「周院」的木牌上，落在樹根旁邊那五十二根歪歪扭扭的簪子上，落在每天坐在樹下等人的張文臻肩上。他的頭髮長了，沒有剪，紮在腦後。他的眼睛還是金色的，但比以前更深，像兩團燃燒了兩年沒有熄滅的火。他的心力等級從四星心力者升到了九星心力者——距離心力師只差一線。他的光龍之力已經完全覺醒，不再需要光劍，他自己就是光。他學會了新的技能——「光龍吟」，一劍斬出，光龍的虛影從劍刃中衝出，可以穿透任何物質，直達敵人的本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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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每天坐在青兒的樹下，從天亮坐到天黑。霜坐在他旁邊，手裡握著不知道第幾根簪子，刻的是一個人，站在黑暗中，手裡握著一把發光的劍。她刻了兩年，刻了很多根，每一根都一樣——同一個人，同一把劍，同一種姿勢。她的心力等級從二星心力師升到了八星心力師，距離心力宗只差兩星。她學會了新的技能——「冰葬」，在她周圍百步內，所有物體都會被冰封，連黑霧都會被凍住。她把刻好的簪子插在樹根旁邊，和那十七根並排，現在已經不止十七根了，數一數，有五十二根。五十二個星期，五十二根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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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七不再跑了。她的雙刀已經換了第六把，每一把都比前一把重，比前一把利，但她不再跑了。她的心力等級從一星心力者升到了七星心力者。她學會了新的技能——「影切」，在極速衝刺的同時，刀鋒能切開空間，讓敵人無法閃避。她每天和韓石對練，刀劍碰撞的聲音從訓練場傳到後山，像在喊一個永遠不會回來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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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不再訓練了？不，她還在訓練。她的心意之力已經能同時定住十個人，時間長達一炷香。她的心力等級從一星心力者升到了八星心力者。她學會了新的技能——「心網」，以自己為中心，展開一張無形的網，網內所有人的心念都會被她感知，沒有人能對她隱藏意圖。她坐在紅旁邊，把手按在胸口，那裡有她撿的石頭，溫的。紅趴在她腳邊，紅色的眼睛盯著那條通往暗月的路，從早盯到晚，從晚盯到早。紅的毛白了，不是銀白，是灰白。牠的心力沒有等級，但牠的戰鬥經驗讓牠能匹敵一星心力師。牠學會了新的招式——「冰原咆哮」，一聲怒吼，能震碎方圓百步內的所有冰晶和黑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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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掛老了，但他的心力等級從二星心力師升到了五星心力師。他學會了新的技能——「劍雨」，一劍化百劍，覆蓋大範圍。他的賬冊還是記得清清楚楚，周院的糧食夠吃，武器夠用，藥材夠救。只是少了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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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韓的鐵鎚換了一把更重的，他的心力等級從九星心力主升到了三星心力者。他學會了新的技能——「熔岩鍛」，打鐵的同時將心力注入武器，讓武器附帶火焰傷害。他把那塊刻著「周院」的木牌翻過來，背面寫著名字——張文臻、林啟、韓石、張掛、老韓、小七、火、霜、紅、青兒、周智臻。他把手指按在「周智臻」那個名字上，按了很久，然後站起來，走回鐵匠鋪，繼續打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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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啟的書換了一本更厚的，他的心力等級從五星心力者升到了九星心力者。他學會了新的技能——「心力共振」，能短暫提升周圍所有人的心力恢復速度。他每天寫信，寫給北境各家族，寫給蒼雲學院，寫給那些願意幫助周院的人。信的內容都一樣——「他還在。我們要去接他。請準備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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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文臻在青兒的樹下坐了整整兩年。霜有時候靠在他肩上，他沒有推開，也沒有回應。他只是坐著，像一棵生了根的樹。他的光龍在體內沉睡——不是真的沉睡，是在積蓄力量。兩年的沉默，兩年的等待，兩年的憤怒，全部壓縮進那團光裡，壓到極致，壓到一觸即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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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起來。光從他體內湧出來，不是金色的火焰，是白色的光，純粹的、沒有溫度的、像創世第一天的光。那道光沖天而起，照亮了整座周院，照亮了後山的樹林，照亮了北方的天空。所有人在那一刻都看見了——張文臻站在光柱中央，身後有一對巨大的光翼在緩緩展開，不是半透明的虛影，是實體，每一片羽毛都在燃燒。他的眼睛變成了白色，瞳孔不見了，只剩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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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著北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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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年了。該接他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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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光劍舉過頭頂，劍尖對準暗月山谷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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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龍——聖光裁域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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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領域，是斬擊。一道光柱從劍尖射出，穿透雲層，穿透山脈，穿透暗月山谷的結界，直達黑淵的井口。那道光在黑淵中炸開，把井底的黑霧蒸發了一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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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帝站在井口邊緣，低頭看著那團正在翻湧的黑霧。她的紫色眼睛在光中閃爍，嘴角微微翹了一下。她轉頭，看著站在她身後的周智臻——不，冰。他的眼睛是黑色的，豎瞳，但他的手裡握著冰龍之劍，劍刃上同時流動著藍色和黑色的光。他的心力等級從五星心力者升到了三星心力師。他學會了兩種力量——冰龍的冰晶和黑淵的黑霧，他把它們融合在一起，創造了新的技能——「冰淵」，在身體周圍展開一片黑暗的冰域，領域內的敵人會被凍結，同時被黑霧侵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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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朋友來了。」黑帝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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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智臻沒有回答。他的臉上沒有一絲表情，但他的心跳漏了一拍。那道光柱刺進黑淵的時候，他感覺到了——不是痛，是熟悉。那道光的顏色，那個人的聲音，那棵樹下的約定，那些被他藏在冰晶深處、連黑帝都找不到的記憶，在光的照耀下裂開了一道縫。他沒有讓那條縫擴大，他把它壓住了，壓回冰晶深處，壓到看不見為止。但他的手在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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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帝看見了。她沒有說破，只是伸手，握住他發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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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會殺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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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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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下得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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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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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帝看著他那雙黑色的眼睛，看了很久。然後她鬆開手，轉身走進石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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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吧。讓暗月看看，你值不值得『冰』這個稱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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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智臻握緊冰龍之劍，走下山谷。身後，黑帝站在石室門口，看著他的背影。她的紫色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閃，不是期待，是另一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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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喜歡他。從他自願被抓住的那一刻起，她就喜歡他了。那個人不怕死，但他怕別人死。那個人什麼都不記得了，但他還是會在半夜醒來，把手按在胸口，摸那道已經不存在的疤痕。他不知道自己在找什麼，但她知道。他在找一個回去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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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想讓他回去。所以她給他力量，給他地位，給他一個新的名字。她以為這樣就能留住他。她錯了。4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TFzIvdpz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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