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智臻在黑暗中不知道躺了多久。也許幾天,也許幾週。他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在一間石室裡,石室沒有窗,只有一盞油燈,油燈的火是黑色的。他的手腕和腳踝沒有束縛,但他動不了——不是被綁住了,是身體不聽使喚。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手心裡那道疤痕還在,但疤痕裡的光不見了。他試著召喚冰龍之力,沒有反應。冰晶沉在體內最深處,像一塊被凍住的石頭,怎麼敲都敲不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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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帝坐在床邊,手裡握著一碗黑色的藥汁。她把碗放在桌上,沒有強迫他喝。她只是看著他,那雙紫色的眼睛在油燈下像兩顆懸浮的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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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身體裡有兩股力量。一股是冰龍的,一股是你自己的。冰龍的力量太強,壓住了你的本命冰晶。我要把它們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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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智臻沒有回答。他的喉嚨乾得像要裂開,說不出話。黑帝把碗端起來,送到他嘴邊。他沒有張嘴,她就一直端著,手不抖,也不催。過了很久,他張嘴了。不是因為他想喝,是因為他需要力氣。他需要力氣活著,活著才能回去。藥汁很苦,像吞了一把碎玻璃。他嚥下去了,她滿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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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日子,黑帝每天來看他。有時候換藥,有時候換繃帶,有時候只是坐在床邊,不說話。她會在他睡著的時候把手指按在他額頭上,黑霧從她指尖滲進他的意識,在他腦中翻攪,尋找那些她想銷燬的記憶。她找到了——青兒的笑容,霜的簪子,張文臻的光劍,火的石頭,小七的雙刀,紅的紅眼睛,張掛把他從河裡撈起來的那個夜晚,林啟說「水滴石穿」的那個午後。她把它們一條一條抹去,像用橡皮擦掉鉛筆字。但她找不到最深處的那團光——那是冰龍幫他藏起來的,藏在冰晶的核心,藏在連他自己都不知道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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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天,黑帝把手指從他額頭上收回來,紫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困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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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記憶少了很多,但有些東西還在。我不知道那是什麼,但它們很頑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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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智臻沒有回答。他已經不記得自己是誰了,但他記得一件事——他不能說。不能說他記得什麼,不能說他不記得什麼。他只能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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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帝沒有逼他。她站起來,走到門口,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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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今天起,你是暗月的人。你叫冰。你的心力等級是三星心力者。但你的體內有兩種力量,一種是冰龍的,一種是黑淵的。我會教你怎麼用黑淵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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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關上了。周智臻一個人躺在黑暗裡。他把手按在胸口,那裡沒有心跳——不對,有心跳,但那是冰龍的,比他自己的慢,比他自己的冷。他閉上眼睛。他不知道自己還要躺多久,但他不急。他在等。等冰龍醒來。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TAHcCMc80Y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