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停在醫院附近一處僻靜的公園,黑崎前輩平靜地整理了一下袖口,神情迅速切換回那種「如果妳算錯一個小數點我就當場開除妳」的理賠專員模式。
彷彿剛才在東京街頭跟吸血鬼玩「街頭霸王」的人根本不是她。
我做了個夢嗎?吸血鬼街頭大戰,被男吸血鬼追殺,又被女吸血鬼抱飛。我還處於的混亂狀態。
「走了。」黑崎前輩淡淡地道。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nFlNOnAAjA
「……前輩。」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kKwIfLHOtH
「嗯。」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wifUJlsYVr
「妳們吸血鬼是不是都會飛?」我弱弱地問。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JJ8DKVAypB
「不會。」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NQ5R8drUjE
「欸?」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25NKcLWPru
「有些只是跳得比較高,或是善用物理慣性。」她頭也不回地走向醫院。
這叫「比較高」!?前輩妳對物理學是不是有什麼誤解!?我已經不知道該從哪裡開始吐槽了,只能死死抱著資料夾,像個誤入高等級副本的新手玩家,戰戰兢兢地跟著黑崎走進醫院。
夜間醫院的燈光總有種說不出的冰冷。消毒藥水味、推床輪胎滑過的摩擦聲、偶爾響起的心電監察器警報——在這種地方,人類的脆弱會被精算成一條條起伏的曲線。
雨宮住的是頂層的單人病房,黑崎象徵性地敲了敲門。
「進來。」那聲音比平常更低啞,卻依舊帶著那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從容。
推門進去時,我差點以為自己進錯了猛獸籠。
雨宮半躺在病床上,左肩與腹部纏滿了厚實的繃帶,手臂還掛著點滴。可即便如此,她仍然像隻受傷後更加危險的獵豹,尤其是那雙眼睛,清醒得太過頭了。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2ZVrRoXQhn
正常人撞成鐵餅,不是應該氣若游絲嗎?為什麼妳看起來像是隨時能拔掉點滴再去跑個五千公尺?
我突然背脊一涼。完了,「正常人」這三個字已經從我的字典裡徹底刪除了。
「啊啦。」雨宮看見我們,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保險公司的人這麼快來到,剛剛的突發新聞說外面有嚴重車禍呢?」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Hv3AGwsWgd
「雨宮小姐,我們這次來處理閣下的醫療住院保險索償案件。」黑崎還是一臉冷酷。
雨宮的視線先掃過黑崎,停了一秒,然後落到我身上。世上最可怕的兩個女人要正面交戰?
「這次又麻煩妳們了。」雨宮懶洋洋地說。
黑崎轉向我,示意由我開始。
「雨宮小組,請問警方怎麼說?」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dvCYMaLL4E
「煞車失靈。」雨宮笑了笑:「很普通的意外,對吧?」
不普通吧!妳的車都凹成罐頭了!我翻開照片,那衝撞力道簡直像是被火車正面撞擊,妳居然還能坐在這裡跟我討價還價理賠金?
我心裡一寒,想起了剛剛九条朔從天而降踏扁計程車的畫面。
「汽車有依法進行年檢嗎?最近有維修嗎?」我繼續循例做記錄。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qKLvx2Z4SN
「當然有啊,上次的維修就是你們保險公司負責的。」雨宮補充:「保險小姐,單子是妳負責的喔。」雨宮語帶微笑。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nH4uGAas5Z
「是的,明白,雨宮小姐別介意,這些問題都是例行公事。也請雨宮小姐授權我們保險公司直接從警方獲取意外調查報告。」連月來的訓練,我已經學會了得體的對答方式。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ZC84utZdz7
「好吧,保險小姐。」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JDJEM1jFJl
「關於這次理賠,只要確認事故證明,我們保險公司會根據合約負責醫療費用和汽車維修……假如汽車過度損毀,會以汽車出事前的二手市價補償……」
雨宮接過文件,目光卻鎖定在黑崎身上,笑得意味深長:「東京的晚上,最近不太平呢。妳很忙吧?」
我瞬間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她是隨便說說吧?反正最近新聞已經鬧翻上天。
黑崎的聲音冷得像冰塊碰撞:「最近的確特別多意外和身故索償。」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5fk68bF5Mu
雨宮也冷冷地道:「真冷淡,明明以前不是這樣。」
以前?我猛地抬頭。
雨宮又看了看合約內容,瀟灑地簽下名字遞還給我:「好了,保險小姐。辛苦妳了,這份合約我很滿意。」
離開病房後,我終於忍不住壓低聲音:「前輩……和上次一樣,雨宮小姐不像意外呢?你們以前認識?」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MVzCgzFo9I
黑崎明顯在思索什麼,隨便回了一句:「雨宮以前是神谷的客戶,也是神谷的表親,後來我和神谷客戶太多,公司分了兩組,雨宮的專案便分配給我們組。」
原來是這樣,難怪神谷前輩會那麼清楚雨宮這個麻煩客戶。
我們走向醫院出口。外面不知何時下起了雨,霓虹燈在雨幕中扭曲成血色的斑塊。就在踏出自動門的瞬間,黑崎前輩猛地停住,一把將我往後拽。
「霜月,退後。」
我心臟重重一沉。不是吧!又是九条朔!?
路燈下,九条朔撐著一把黑傘,嘴角的笑容比惡夢還要鮮明:「找到妳們了。」
周圍的人流彷彿本能地避開了這個區域,形成了一塊詭異的真空地帶。
「朔,你太張揚了。」黑崎冷冷開口。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eZPYEwTusK
「沒辦法,我一定要殺死她。」九条舔去唇邊的血跡,眼神直勾勾地盯著我:「這個女人……她的味道聞起來,像是最頂級的投資。」
為什麼又是我!?我到底哪裡像自助餐了啊!?
九条的身影突然消失。
「霜月!」
轟!!!黑崎直接迎了上去,兩道身影在雨夜中高速碰撞,醫院外牆猛然炸開幾道裂痕。
太快了,我根本看不清。只能聽見肉體與牆壁撞擊的悶響。
可是這一次,黑崎竟然被壓制了!九条一拳轟在她的腹部,黑崎整個人狠狠撞進牆面。
「前輩!!」我第一次看見黑崎露出痛苦的神情。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NX7pcbIFQp
「真夜,妳變弱了。」
九条一步步走近,眼中閃爍著瘋狂:「是因為這個女人嗎?」
黑崎擦去嘴角血跡,血紅色的眼睛死死盯著他。九条的利爪再次迫近黑崎,看著前輩受傷,我的理智瞬間斷線,下意識衝了出去。
「前輩!」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4iXFILftUB
「快跑,不要過來!」黑崎焦急地大喊。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道銀色的光芒突然劃破雨夜。
鏘——!!
刺耳的金屬撞擊聲讓我的鼓膜發麻。九条朔竟然被一股蠻力硬生生逼退了數步。雨夜之中,一道修長的身影擋在黑崎前方。
「快帶她走!」
熟悉的聲音,熟悉的西裝,還有那張平常總掛著陽光笑容、讓我以為只是個普通暖男的臉。
神谷陸。
不是吧?只是現在的他,手裡握著一把細長的黑色直刀,雨水順著刀鋒滑落。他慢慢抬起眼,那雙總帶著輕佻笑意的眼睛,此刻冷得讓人感到陌生恐懼。
「在醫院門口鬧事,這可是會拉低我們公司的社會信用評價的啊。」
九条朔的笑容第一次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凝重:「……竟然是你……」
空氣瞬間凝固。黑崎已經抱起了我,我的腦中只有瘋狂迴盪,飛入雨夜之中。
等等。
為什麼我的暖男同事會拿著刀!?這間保險公司,到底有沒有任何一個員工是領正常薪水的普通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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