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之賴小姐的索償案開始,東京就一直發生類似命案。
一般人只會滑過新聞,最多留言一句「現在社會真可怕」。還有一大堆有的沒的網上影片,可我不一樣,因為我知道這世界上真的有吸血鬼——而且我正坐在一位吸血鬼前輩旁邊整理理賠清單。
這種感覺,我就像以為自己活在職場勵志劇,結果作者突然把劇本改成了都市怪談。
「霜月。」黑崎前輩冰冷的聲音把我拉回現實。
她最近比平常更沉默,看手機的頻率卻變高了。有時候,我會看見她盯著新聞畫面上那個「齒痕」特寫發呆。雖然只有短短幾秒,但那種壓抑的氣氛,讓我覺得辦公室的冷氣似乎調低了五度。
「神谷組那邊的資料送過去了嗎?」6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TY0RrVEPwg
「送、送了!」我慌忙抱緊文件。
路過會議室時,我聽見裡面傳來低聲的爭論:「又是失血性死亡?」、「家屬情緒很差,意外險能不能認定……」
門忽然拉開,神谷前輩一走出來就差點撞上我。
「喔,小菜鳥?在聽高層機密?」6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6i6kjlVTgD
「不、不是啦!」
神谷笑意淡了一點,壓低聲音:「妳也聽到了吧?最近這種案子變多了。死法……都很不自然。妳在那組,自己要小心點。」
他忽然恢復笑容,伸手輕彈我的額頭:「不過,妳可是黑崎前輩養的小新人,有她罩著,怕什麼?」
「誰、誰被養了!?」我臉部瞬間升溫。
神谷大笑著離開。
可我笑不出來。因為黑崎那種異常的沉默,代表她大概已經知道了什麼。
而真正讓氣氛徹底失控的,是三天後。
黑崎前輩把一份資料夾放到我桌上。客戶姓名欄寫著:雨宮千景。
Boss總在以為要破關的時候出現。
「這個雨宮又撞車了?」6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yNEyfrYInn
「這次比較嚴重。」黑崎淡淡地道。
我翻開資料,呼吸差點停掉。
【單一車輛事故:高速衝撞護欄,駕駛人重傷住院。】
那個看起來能徒手打死熊的女人,竟然重傷了?
「前輩,警方判定是疲勞駕駛?」黑崎沒回答,只是安靜地看著窗外。6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1sRd6mDWnJ
「前輩?」
黑崎沉默了許久,才低聲開口:「霜月,等等去醫院,不要亂問。」
是一種警告?
計程車內,車窗外的東京夜景飛快倒退,雨絲拍打在玻璃上,把霓虹燈拉成一道道模糊的血色光影。我抱著理賠資料,心情亂得像被貓抓過的毛線球。
「前輩……」我忍不住開口:「雨宮小姐,真的只是普通意外嗎?」6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loYlG3Qe0k
「她……她……不像會疲勞駕駛的人。」黑崎想了想才回答。6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FneLfOryqh
「前輩,她有問題?」我看出了不妥。
計程車在紅燈前停下。就在這時,黑崎前輩猛然抬頭,眼神在那一瞬間從冷淡轉為某種野獸般的警戒。
「下車。」6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E49JsH2gdj
「欸?」6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vgzuM19EHN
「現在!」她語氣急促。
我還來不及反應,黑崎已經一把抓住我的手腕,直接把我拽下車。
——砰!!!
一聲悶響炸開,某種黑影從高處墜下,橋車車頂瞬間凹陷,玻璃震成碎片。
黑崎還在車裡!
「前輩!!!」
那是人類嗎?
煙塵中,一道高瘦的身影慢慢站了起來。那人穿著染血的大衣,臉色蒼白得不像活人,最可怕的是,他的嘴角還殘留著鮮紅色的液體。
血。
「……找到妳了。」他盯著我,聲音沙啞得像砂紙摩擦。6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nJDALO7XEu
「我?」
那人沒有回答,直接撲向我。這展開不對吧?妖怪隨機襲擊?偏偏是我?
我還坐在地上,當場呆著,雙腿死死釘在地上,那人,不那妖怪般的人伸出利爪,正抓我的臉門!
完了。
怎麼了?我下意識摸摸自己的臉,黑崎正擋在我前方,高跟鞋踩進積水裡。
「別發呆!退後。」她低聲道。
被她一喝我才如夢初醒,黑崎和男人在馬路中央對峙著,繁忙的東京街道早已亂作一團。
男人笑了,笑容扭曲得令人頭皮發麻:「真夜,妳還是老樣子。居然開始帶人類小孩了?」
那人認識前輩,還直接叫她名字!?
「九条朔!你別打她主意。」黑崎的聲音冷得像冰。
原來那人叫九条朔。
「妳要保她嗎?」九条朔舔去嘴角血跡:「她知道我們存在,也未免和妳太親近了吧?」6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H2MP0BKoid
「這與你無關!」黑崎說完,已架起手勢。
下一秒,九条朔的身影突然消失。不,是快到眼睛跟不上!
「前輩!!」
轟!!黑崎瞬間抬手。空氣裡爆開沉重的撞擊聲,男人像炮彈一樣飛了出去,狠狠撞進旁邊巷道的鐵門。
我徹底看傻了。這、這就是「體能好一點」?
男人居然沒有死!還低笑著重新站起:「果然,妳還是那麼強。」
黑崎卻沒有追擊,只是側過頭,那雙眼睛在昏暗雨夜中浮現出鮮血般的紅色。
「霜月。」6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8srAjUaXEU
「是、是!」6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z9WjRTUZlh
「閉上眼睛。」6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ZTqNT9Krf5
「欸?」
我才剛愣住,她冰冷的手臂突然環住我的腰。
世界猛地失重,風聲在耳邊炸裂,混亂的東京夜景像被拉長瘋狂後退。等我重新站穩時,我們已經出現在數條街外的天橋下。
我雙腿一軟,差點跪下去,黑崎穩穩地扶住了我。她微微低頭,呼吸依舊平穩得不像剛經歷完超自然戰鬥。
「有沒有受傷?」黑崎的血紅眼晴又變回自然。6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p5MBr4XHc8
「前輩……」我呆呆地看著她,搖了搖頭。
我還沒從剛才那場「東京街頭吸血鬼格鬥戰」回過神來,心臟跳得像快要從喉嚨衝出來,大腦混亂得像被病毒入侵的電腦。
「前輩,剛才那個……那個叫九条朔的……到底是什麼怪物?」6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umifYewKqK
「吸血鬼。」黑崎回答得毫不猶豫。6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8x1Oldxlyf
「不,我知道他是吸血鬼!問題是——」我聲音都變調了:「為什麼吸血鬼會在東京馬路中央打起上來!?這種事不是應該發生在什麼古堡或者沒人的森林嗎!?」6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7ypG0311P1
「東京地價比較高,古堡早就拆遷蓋商場了。」黑崎沉默兩秒,一本正經地回答。6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ghuova0Vv7
「現在是吐槽房價的時候嗎!?」我還想抗議,不禁笑了出來。
這個毒舌魔女吸血鬼,居然在認真地講冷笑話!是為了讓我放鬆吧?
我還想追問,黑崎卻忽然抬起頭,眼神再次變得銳利:「……又追上來了。」
「欸?」
遠處的高樓頂端,一道身影正站在霓虹光暈中。
九条朔。
他像野獸般蹲踞在閃爍的燈牌上方,隔著遙遠的距離,我依然能感覺到那股令人窒息的惡寒視線。他在看我,就像盯著一份剛上桌的點心。
九条朔咧開嘴,露出染血的笑容,隨即轉身消失在黑夜裡。
黑崎盯著那個方向許久,才慢慢收回視線。雨聲在安靜的空氣中顯得格外清晰。
「他走了。不過一定會再來。」6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X0f0y2C16t
「前輩……」我忍不住小聲問:「我們現在……還要去雨宮小姐那裡嗎?」6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cpxe0b9Qsk
「我們是保險業務員,只要心跳沒停,就要跑業務。」6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TR4ifss6nT
「這種時候還要堅守職業精神嗎!?」
魔女。
「抓緊了,我抱著妳飛去醫院。」黑崎沉默了一下,然後給了一個讓我崩潰的回答。6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KmFOiVv9HQ
「……欸?剛剛才被吸血鬼襲擊耶!?正常流程不是應該先逃命或者去避難所嗎!?」6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YDfMVfSLwP
「我還不就是吸血鬼嗎?別放手。」6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jYlxPwcdO6
「等等……前輩…………啊……」
黑崎所說的飛過去,是真的飛去醫院,而且比子彈還快。
我們停在醫院附近一處僻靜的公園,黑崎平靜地整理了一下被打濕的袖口,神情恢復了那種理賠專員的專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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