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的東京在腳下急速後退。
我被黑崎前輩橫抱在懷裡,冰冷的風像刀子一樣灌進耳邊。她的速度快得離譜,霓虹燈光被拉長成一束束模糊的電磁訊號。我有生以來第一次體會到,原來「超速」不只是罰單上的數字,還是一種能讓靈魂脫殼的物理現象。
身後遠處,還隱約傳來金屬碰撞的尖銳聲。大概是神谷還在和九条朔進行「售後服務」?而抱著我的黑崎前輩,她的腹部正不停滲出血。
「前、前輩……妳流很多血!這已經超過自負額範圍了吧!」我帶著哭腔大喊。5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xPuYNyH1Mq
「安靜。」黑崎低聲喝道。
可她的呼吸明顯比平常急促許多,那個總是像冰山一樣穩定、彷彿連心跳都嫌浪費能量的女人,第一次讓我感覺——她其實也會「折舊」,也會受傷。
幾分鐘後,黑崎落在一棟普通公寓的陽台。
「這是我的家。」黑崎道。
原來吸血鬼不是住在陰森古堡的棺材裡!……而是……住這種像是有分期付款壓力的平民窟?
這種在東京都內隨處可見、租金可能還在平均值左右的老式住宅。她拿鑰匙開門時甚至還皺了皺眉,像個加班到凌晨兩點、發現鑰匙孔不太靈光的普通社畜。
房門打開,裡面安靜得過分。一室一廳的格局,乾淨到幾乎沒有生活感。灰白色沙發、小型開放式廚房、整齊排列的書架,茶几上居然還堆著幾份待審核的保險文件。
最離譜的是,牆上居然貼著一張:《本月理賠案件處理進度表》。
我開始嚴重懷疑,吸血鬼是不是比人類更熱愛加班。
黑崎才剛踏進客廳,身體忽然晃了一下。
「前輩!」我急忙伸手扶住她。
她低低吸了口氣,靠著牆閉上眼,臉色蒼白得像是一張沒填數字的支票。
「醫藥箱……電視櫃下面。」她虛弱地說。5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sBtvZBNNBn
「啊、好!我立刻去拿!」
我手忙腳亂地翻出醫藥箱,又連拖帶拽地把她扶到沙發坐下。直到現在,我才真正看清她腹部的傷口——襯衫早就被血浸透了,黑色的布料黏在傷口上,觸目驚心。5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rjiIqcKCId
我拿著酒精的手直接抖了一下,「這、這也太嚴重了吧!我們必須去醫院,這絕對符合急診理賠標準!」
「不能去。」黑崎淡淡地否決。5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ReEQVsHhkE
「為什麼!?」5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VxRf0vNY86
「醫院會醫吸血鬼嗎?」
幹!!!
她緩緩抬眼看我。那雙血紅色的眼睛在昏暗的客廳燈光下,透著一種妖異而絕望的美感:「妳能不能讓我吸一下血。」
「什麼?」5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YEVxfReWqa
「妳不願意嗎?」5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LQrSwxn6uR
「前輩,我……我……好吧。」
我咬著牙,伸出手在黑崎的嘴邊,合上雙眼。手臂有如兩支小針插入,安靜的公寓傳來了吱吱的聲音。
我忽然想到一件事:「前輩,等等………」我立刻張開眼,黑崎已經淘醉在吸血之中。
「前輩,等等喔………不要……」慘了,我要變成吸血鬼了!?5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osVgXSlJvO
「妳的血真好喝……」
「嗚~~我死定了,我要變成吸血鬼了………前輩……我被妳害死了…………」5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CMqU2QIrAm
「妳是白痴嗎?」5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zNRJpXzNIo
「嗚……」5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L0ZREdnNXf
「這麼容易變吸血鬼,那被九条咬過的人怎麼了?」5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35au3S3tFy
「欸!?」5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1T8c9p6XiY
「人類要變成吸血鬼,要先被吸血鬼吸過血,待吸血鬼身上有那人的血之後,那人再吸那吸血鬼的血,這樣才會變成吸血鬼。」5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IyXSXs2dNp
「是這樣喔……前輩,妳的氣息好多了…………」
黑崎停止了,我的手臂上多了兩個小針孔,她的臉色也慢慢變得祥和,腹部也止了血,我小心翼翼地替她剪開染血的襯衫。
結果剪到一半,我整個人突然僵住……腹肌。不是,等等。霜月澪妳在想什麼!這種攸關性命的時刻,妳到底在觀察哪種「標資產」啊!?
「霜月。」黑崎的聲音帶著一絲沙啞。5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bi3mYSxtMU
「對不起!我、我馬上繼續!」我差點把剪刀丟出去。
黑崎似乎有點無奈地閉了閉眼:「只是包紮而已,我也止了血,妳在緊張什麼?這筆風險又不用妳負擔。」
「我擔心妳啊!而且妳還是那種……讓人沒辦法轉移視線的吸血鬼!我剛剛還被妳吸了血!」我腦袋亂成一團,後半句話差點脫口而出。
我強迫自己專注於傷口,那道傷明顯是利爪造成的,剛剛還幾乎撕裂了整片側腹,但黑崎吸了我的血,傷口明顯癒合了不少。如果是正常人類,現在應該已經在寫遺囑了,可黑崎只是皺著眉坐在那裡,像是在忍受一場無聊的會議。
「神谷前輩……為什麼會突然出現?他還拿著劍和九条打起上來?」我一邊消毒一邊小聲問。5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AL3lFOsql0
「他看來是獵人,吸血鬼獵人。」5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qwNFmTPb4X
「妳之前完全不知道?」5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Odp73oADpu
「只是懷疑,畢竟他對『風險控制』的直覺太過敏銳。」黑崎淡淡地道:「今晚算是正式確認了。他隱藏得很好,簡直像份完美的偽造保單。」5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9aaGLKdXsW
「那……雨宮小姐……」我突然想起,黑崎說過雨宮是神谷的表親。
「現在想想,八成是了。」黑崎冷笑了一聲,那笑聲裡帶著自嘲,她疲倦地靠在沙發上,低聲道:「這也解釋了,她為什麼每次申請理賠的理由,不是咬傷、刀傷,就是誇張的撞車事故。」
「……欸?」我停下包紮的手。
黑崎瞥了我一眼:「霜月,妳動腦筋想想。妳以為正常人會三個月內報四次醫療險、兩次車體全損,外加一次原因不明的爆炸意外嗎?」
我一臉呆滯……等等。好像,真的不正常。不,是非常不正常!
黑崎繼續冷冷地分析,語氣裡帶著一種對客戶「道德風險」的鄙視:「她大概一直都在這城市的陰影裡獵殺吸血鬼。」
「所以那些索償理由……」5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HSd5vNKKru
「多半是真實戰鬥造成的『職業損耗』。而我們公司,竟然一直在幫這名獵人提供戰鬥資金。」
我低頭看著手中的繃帶,腦海中逐漸浮現過去的畫面:雨宮總是帶著傷、總是在半夜出險、總是笑著說「只是普通意外」。
黑崎安靜了幾秒,忽然低聲道:「其實……吸血鬼和獵人的戰爭,從來沒真正結束過。」
我抬起頭,客廳只剩雨聲。
窗外的東京依舊燈火通明,可不知道為什麼,我突然覺得——這座城市像是被切成了兩層。
一層是麻瓜的世界。
另一層,則藏著會在高樓之間飛躍、會在深夜互相廝殺、甚至會把醫療保險當戰損補助的怪物世界。
「很久以前,吸血鬼確實會獵食人類。」黑崎低聲說:「吸血鬼的力量遠超普通人。後來人類發現了獵殺吸血鬼的方法,也開始出現了專門狩獵吸血鬼的人。」
「就是……獵人?」
「嗯。」她淡淡點頭:「有些是家族傳承,有些是宗教組織,也有些只是單純因為被吸血鬼奪走了家人。」
我忽然想到雨宮那雙冰冷得不像正常人的眼睛……她是不是,也失去過什麼?
黑崎繼續道:「後來時代變了。醫療進步、社會改變,吸血鬼不再需要獵殺人類。現在多數吸血鬼,都只是隱藏身份活著。」
她說這句話時,視線掠過旁邊那疊理賠文件。
那太荒謬了吧?現在還要看文件?一名活了不知道多久的吸血鬼,白天在保險公司加班,晚上回家審核醫療索償。
這世界到底哪裡出了問題?
「可是,像九条朔那樣的極端份子依舊存在。」黑崎前輩的眼神沉了下去:「他們一心想建立吸血鬼支配的世界。而他現在盯上妳,就是因為妳知道了不該知道的秘密,妳這支『散戶』現在已經成了他們必須強行平倉的對象。」
我的腦海裡立刻出現九条朔的身影,一個到處殺人的瘋子。
「那前輩妳呢?」
黑崎微微一怔。
「對……對不起……我沒有懷疑過前輩……」我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突然問出口。5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bfpO0HR6CD
「我告訴妳,因為我以為妳喜歡我……」
又來了!這未免太直接了吧?
怎麼辦?怎麼辦?該說什麼好?怎麼辦?我的大腦瞬間炸成一片空白。該承認嗎?還是該說「前輩妳的加鹽紅葡萄汁分我喝一口我就承認」?上一分鐘我還在替黑崎包扎傷口,這一刻的氣氛為什麼會突然變得這麼像深夜檔百合劇?
叮咚。清脆的門鈴聲簡直是我的救命恩人,強行中斷了這場令人窒息的對話。
黑崎的眼神瞬間變冷,她甚至還沒開口,我已經看到她右手指甲慢慢變長。
「前、前輩……?」5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wHNPlOnFI1
「躲到我後面。」
我整個人頭皮發麻,不是吧!?又來!?這棟公寓是不是今晚的BOSS刷新點啊!?
黑崎打開大門。
是神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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