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脫單計畫｜配對失敗者》 - 第五章｜同居試運行

三天後，系統審核通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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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方 APP 跳出通知時，

林丹丹正蹲在地上整理一箱舊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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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機震了一下，

她本來以為是委託人回訊息，

低頭一看，是熟悉的紅底白字。

初步同居方案審核通過。
請配對雙方於七日內完成入住準備，
並配合後續居住驗證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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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丹丹盯著那幾行字看，

無力感淡淡的湧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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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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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甚至還沒準備好，

世界就已經自動替她往下按了確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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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慢慢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順手把手機丟到旁邊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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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秒後，螢幕又亮了。

這次不是系統，是周予衡。

周予衡：我收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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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丹丹看著那行字，眉毛微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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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好。

這人連收到通知都像在回公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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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頭打字。

林丹丹：我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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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本來還想補一句：

「恭喜我們正式通過政府審核。」

「可以準備共組奇怪家庭了！」

但她思考了一下，又刪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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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周予衡的新訊息跳出來。

周予衡：妳這兩天方便搬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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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丹丹盯著那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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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便嗎？

不方便、非常不方便！

她心理上、生活上、習慣上，都不怎麼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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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現實上，好像也沒有什麼不搬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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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頭回：

林丹丹：必要的東西先搬可以。其他之後再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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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方很快已讀。

周予衡：好。
周予衡：我今天下午有空。
周予衡：妳整理好之後，我可以去接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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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丹丹看著最後一句，

眉心微微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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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接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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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三個字明明就很普通。

可不知道為什麼，落在現在這種情況裡，

好像有點微妙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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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盯著螢幕看了幾秒，最後還是回：

林丹丹：不用，我自己過去。
林丹丹：我們還沒熟到可以讓你知道我家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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訊息送出去之後，她自己先安靜了一秒。

……好像太直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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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正想著要不要補一句緩和，

手機很快震了一下。

周予衡：合理。
周予衡：那妳到了再跟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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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丹丹看著那兩行字，忽然有點想笑。

這人是真的很會接受別人的邊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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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收起手機，低頭看向房間。

其實她的東西不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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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服、盥洗用品、日常藥品，

還有筆電、幾本習慣翻的書，

最後，是一個她用了很多年的馬克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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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丹丹嘆了口氣，

為什麼她得從這個一直只有自己進出的空間裡，

挑出哪些東西要先帶走，哪些還能暫時留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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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頭把東西一樣樣收進箱子裡，

心裡那股違和感卻一直散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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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把原本完整的生活，先拆一半，

再搬去另一個人家裡試著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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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丹丹蹲下來，拉開床邊抽屜，

開始把常用的東西一樣樣拿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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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途停了好幾次，

不是因為捨不得，

而是因為她總覺得這種行為本身太不像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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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明明一直是那種很知道自己要什麼、

不太讓生活失控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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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現在，卻在因為一套國家制度，

整理要搬去一個剛認識三天的男人家裡的行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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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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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四點半，

林丹丹拖著一只二十八吋行李箱，

背著一個大托特包，站在花漾街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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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予衡比她早到，正站在公寓樓下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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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今天沒背相機包，

只穿了件深色毛衣和長褲，手插在外套口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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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遠看過去，

比第一次見面時少了一點公事感，

多了一點居家的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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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丹丹走近時，

他第一眼先看見的是她的行李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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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些？」

「先搬必要的。」她說，「不是說好了先試運轉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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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予衡點頭，沒多問，

只伸手接過她手上的托特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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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丹丹下意識想說不用，

話到嘴邊又停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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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對方接得太自然，

像這只是件順手的事，不帶任何要替她做主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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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最後只說：「裡面有筆電，小心一點。」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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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一前一後走進公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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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梯還是那個樓梯，

四樓還是那個四樓，

但這次的感覺和上次完全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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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她是來看房。

這次她是來住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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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念頭剛閃過去，

林丹丹腳步就頓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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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予衡站在上兩階，回頭看她。

「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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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她說，

「只是突然覺得，這一切真的很像某種惡作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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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予衡安靜兩秒，才開口。

「我也有想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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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丹丹抬眼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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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在樓梯轉角，

背後是舊公寓白得有點發黃的牆，

語氣很平，像只是在陳述一個不特別需要被強調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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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現在看起來，惡作劇已經生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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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丹丹愣了一下，隨即忍不住笑出來。

「你這句居然有點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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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予衡看著她，沒接話，

只是把她的托特包又往上提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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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上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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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打開的瞬間，

林丹丹還是有一種非常微妙的違和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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鞋櫃旁邊多出來的那雙女鞋，

客廳沙發旁暫時空出來的一小塊地方，

桌上新放的一把備用鑰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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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都像在提醒她：

這裡已經不是她上次來時看到的那個單人空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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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予衡把她的包放到客廳桌上。

「工作間我整理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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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丹丹走過去，

看見那扇門已經半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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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上次來時看到的器材櫃少了一半，

長桌被挪到牆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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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空著的地方多了一張單人床架，

床墊還包著塑膠套，一看就知道是新送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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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丹丹站在門口，安靜了兩秒。

「你真的去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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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周予衡說，「昨天送到。」

「效率真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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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然來不及。」

她聽著這句話，一時居然也沒辦法反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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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這整件事，

確實從頭到尾都沒有給誰慢慢來的餘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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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丹丹走進房間，低頭看了看那張床。

新的、乾淨的、沒有任何使用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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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像是一塊，硬是為她騰出來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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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牆那邊還多了一個簡單的收納架，空的；

窗邊的桌子則被清得很乾淨，

只留下一盞檯燈和一個插座延長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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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轉頭看向周予衡。

「你整理了多久？」

「昨晚。」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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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昨天不是有工作？」

「有。」他頓了一下，「回來之後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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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丹丹看著他，忽然不知道該接什麼。

道謝好像太正式，不說又有點不對。

最後她只好很彆扭地說了一句：

「……至少看起來不像器材倉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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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予衡看著她，眼底有一點很淡的鬆動。

「那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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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丹丹把行李箱推進房裡，蹲下來打開拉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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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服、毛巾、盥洗包、延長線、筆電、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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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西一件一件拿出來，

原本空著的房間慢慢開始有她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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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那種感覺並沒有比較安心。

反而有一種更清楚的、被現實慢慢坐實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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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真的搬進來了。

不是文件上、系統裡、口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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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物理上、生活上，

每天回家都會看見的那種搬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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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予衡站在門邊，沒進來，也沒催她，只是問：

「有什麼需要幫忙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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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丹丹想也沒想就回：

「不用，我自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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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予衡點頭，「好。」

然後真的就沒再往前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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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點讓她微妙地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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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邊整理東西，

一邊聽見外頭客廳很輕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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杯子碰到桌面、櫃門被打開又關上、水流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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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大，也不吵，

但足夠讓人一直意識到這間屋子裡還有另一個人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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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丹丹把最後一件衣服掛上簡易衣架，

終於停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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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床沿坐下，抬頭看著這間重新整理過的房間，

忽然有種很淡的失真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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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她從今天開始，

就得在這裡睡覺、起床、進出、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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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正出神，房門被輕輕敲了兩下。

「林丹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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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幹嘛？」

門外安靜了一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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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周予衡平靜地糾正：

「我只是想問，妳喝熱水還是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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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丹丹一愣。

「……熱水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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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腳步聲又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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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坐在原地，忽然低頭揉了揉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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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好，這才第一天，

她就已經開始用太過自然的語氣，

在對待同居對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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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很不好。

但不知道為什麼，又有點太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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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分鐘後，

周予衡把一杯熱水放在她房門口旁邊的小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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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沒有進門。

只在門外說了一句：

「晚餐妳有想吃什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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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丹丹走到門口，

看見那杯熱水時，心裡又莫名停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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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可以。」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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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予衡看了她一眼。

「都可以通常最難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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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平常吃什麼？」

「工作忙的時候，便利商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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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工作呢？」

「煮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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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丹丹沉默兩秒。

「……聽起來不太健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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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剛剛說都可以。」

她一噎，轉開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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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然叫外送吧。」

「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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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予衡說完，又補了一句：

「搬家第一天，先吃正常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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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丹丹抬眼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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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句話太平常了，

平常得像這件事真的是某種理所當然的「搬家第一天」，

而不是一場制度強塞下來的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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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著他，

忽然覺得周予衡有一種很特別的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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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荒謬的事，

到了他手上，

好像都能先被安穩地放進生活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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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只要先過了今天、先把晚餐吃完、先把床鋪好，

剩下的事就總能慢慢找到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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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很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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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太容易讓人放下警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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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丹丹接過那杯熱水，低低說了一句：

「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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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予衡點了一下頭，沒再多說，

轉身去客廳拿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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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丹丹站在門邊，看著他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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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忽然意識到，

那些真正讓人無法招架的，

往往不是大吵，也不是明目張膽的衝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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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是這種很小的、很日常的，

幾乎沒有聲音的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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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人遞來的熱水。

一句很普通的晚餐提問。

一張新買的床。

一個明明可以不做，卻還是替她先整理好的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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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東西都太小了。

小到她甚至不能明確地抗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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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也正因為太小，

才更容易一點一點地滲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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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捧著那杯熱水，慢慢靠上門框，

忽然有點想嘆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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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制度只是把人推到門口，

真正接手的，還是生活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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