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脫單計畫｜配對失敗者》 - 第一章｜婚禮之外

那天的婚禮辦在郊區一間老牌宴會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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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晶燈很亮，花牆很滿，

連地毯都鋪得比一般婚宴更厚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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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予衡從早上七點就進場，

先拍新娘化妝、婚鞋、戒指、捧花，

再一路跟著流程往下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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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時候只要看一眼場地布置，

就知道今天大概會是什麼風格；

只要新郎站上台時肩膀有多僵，

他也能猜到等等交換誓詞時會不會先哽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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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下午，儀式進行到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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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娘站在紅毯那端，左邊是父親。

新郎在紅毯另一端，右邊是新娘的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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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牽著新郎的手，父親牽著新娘的手，

四個人站在燈光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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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現場沒有誰特別說話，

空氣裡卻有一種很清楚的、快要滿出來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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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娘的眼睛已經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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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也沒好到哪裡去，嘴角努力撐著，

眼眶卻很明顯地泛著水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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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站在旁邊，表情還算穩，

手卻把新郎的手握得有點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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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予衡站在紅毯側邊，

半蹲著，透過鏡頭去看這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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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穩，也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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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種亮不是單純的開心，

還混著一點快要掉下來的眼淚，

和某種很深、很難一下說清楚的捨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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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按下快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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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一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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儀式主持人說著交付的台詞，

語氣溫柔又正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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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上台下都很安靜，

安靜到連新娘吸鼻子的聲音都快聽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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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就在下一秒——

新娘往前一步時，

高跟鞋不偏不倚，直接踩上了母親的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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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倒抽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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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娘自己先愣住，

眼裡那層原本快掉下來的水光，硬生生卡在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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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邊父親本來快要掉下來的眼淚，

瞬間被逼了回去，

嘴角抽了一下，像是忍笑忍得很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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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下靜了一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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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不知道是誰先笑出來，

整排親友跟著鬆掉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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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新郎都偏過頭，肩膀很輕地抖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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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娘低聲說了句「對不起」，

母親一邊皺著眉，一邊還要維持儀式上的體面，

最後自己也忍不住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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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畫面只停了短短幾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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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周予衡幾乎是本能地，立刻把鏡頭抬穩。

喀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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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娘笑中帶淚，母親半痛半笑，父親站在旁邊，

原本要掉出來的眼淚全變成了憋不住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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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都不再那麼「完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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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偏偏就是那一下，

突然比前面所有端正正式的畫面都更像一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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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予衡盯著觀景窗，手指停在快門上，

忽然想到很久以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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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某次林丹丹坐在餐桌邊，

手裡捧著優格，低頭說起她整理到的那個老太太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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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她說，那些最讓人停下來的，往往不是大日子，

而是那些看起來不值一提的小時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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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到一半的水。

留在冰箱上的便利貼。

陽台上還沒收的衣服。

還有那些，明明只是隨手拍下來，

卻被留了很多年的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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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他沒有說很多。

只是聽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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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那句話後來不知道為什麼，

一直留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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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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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上的新人已經重新站穩，

主持人也很專業地把流程接回去，

現場又恢復那種婚禮該有的溫柔和隆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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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周予衡知道，

剛剛那幾張踩腳、忍笑、眼淚被逼回去的畫面，

最後很可能才會變成這家人最捨不得刪掉的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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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很多年後，回頭去翻這場婚禮的人，

也許不一定最先記得戒指戴上的角度，

卻一定會記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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喔，那天媽媽被踩到腳。

爸爸本來要哭，結果先笑出來。

而我站在中間，一邊道歉，一邊差點笑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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儀式結束後，周予衡退到場邊，

低頭檢查剛剛的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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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娘笑得很好看。

父親泛紅的眼眶也很好。

母親那張更好——

不是拍得特別完美，

而是情緒剛好卡在哭和笑中間，很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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助理站到他旁邊，低聲問：

「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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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什麼。」

周予衡把畫面切掉，語氣很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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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剛那幾張要另外標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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助理探頭看了一眼，立刻笑了。

「這組太好了吧，前一秒還在感動，下一秒直接踩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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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予衡沒接，只把相機重新背回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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助理卻越講越順：

「不過這種真的比較好看。」

「太完美的婚禮照大家都拍得到，

這種一看就知道是他們家自己的畫面，

反而最會被留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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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停了一下，又補一句：

「你最近好像滿常拍這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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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予衡看了他一眼。

「哪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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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禮之外的東西。」助理說，

「以前你比較常抓流程、構圖、光線，」

助理搔了搔頭，接著說：

「現在很常拍這種……」

「不是主角中心、但一看就很重要的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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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予衡沒有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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助理看著他，忽然笑了一下。

「變溫柔了喔，周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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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予衡收起鏡頭蓋，語氣淡淡的。

「你話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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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這是在稱讚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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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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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你以前不太拍這麼多『生活感』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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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予衡腳步頓了一下。

然後很平地回了一句：

「可能最近比較常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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助理一臉莫名。

「看到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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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予衡沒再回答，只是往休息室方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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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送客結束後，他站在宴會廳外面等電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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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裡相機還沒收，

螢幕上停在剛剛那幾張母親被踩到腳、

父親眼淚笑回去的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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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會廳門一開一關，不斷有人笑著走出來，

喜氣、花香、香水味和說話聲混在一起，

熱熱鬧鬧地散在整條走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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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周予衡看著螢幕，腦子裡浮出來的，

卻是另一個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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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丹丹坐在陽台收衣服。

林丹丹低頭看成分表。

林丹丹靠在沙發上睡著。

林丹丹端著一杯熱水，邊喝邊皺眉。

林丹丹某天站在餐桌邊，

很淡地說：「有些人留下來的方式，不是說很多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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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忽然很輕地意識到，

自己最近會在工作裡留意這些「婚禮之外」的瞬間，

不是因為技巧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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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因為他回家之後，

已經很習慣去看另外一種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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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她怎麼活在一個家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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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最亮、最大、最值得被掌聲停住的那種時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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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是那些走過去好像就算了，

卻會在很多年後，忽然變得很重要的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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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梯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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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予衡走進去，按下樓層，

螢幕映出他有點淡的側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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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頭看了一眼手機。

沒有新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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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丹丹今天說她晚上會自己吃，不用等。

因為下午臨時多接了一個案子，可能很晚才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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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予衡盯著對話框兩秒，

沒打字，先收起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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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小時後，他提著便當和一袋超市買的小番茄回到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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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一打開，屋子裡是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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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先把燈打開，再把東西放上餐桌。

安靜的客廳裡只剩塑膠袋摩擦的細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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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箱門打開又關上，

小番茄被放進冷藏層最順手拿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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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予衡看了一眼時間。

九點十八分。

他想了想，還是先傳了訊息。

周予衡：結束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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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大概五分鐘，螢幕亮起來。

林丹丹：還沒。10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SThWdK1tD
林丹丹：怎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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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頭回：

周予衡：回來有湯。
周予衡：還有小番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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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面安靜了幾秒。

再跳出來的時候，是很短的一句：

林丹丹：喔。
林丹丹：那你先不要喝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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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予衡看著那句話，嘴角很淡地動了一下。

他把手機放到旁邊，去廚房把湯重新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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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開下去的時候，鍋底發出很輕的聲音，

客廳的燈也被他順手留了兩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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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黃的光從餐桌一路落到玄關，

跟白天宴會廳裡那種刻意打出來的追光完全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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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沒有白紗，沒有掌聲，

也沒有誰在台上說一生一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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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一鍋快熱好的湯，一袋洗過的小番茄，

還有一個會在很晚的時候回家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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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予衡站在爐前，忽然想到今天那個助理說的話。

他現在確實比較常拍婚禮之外的東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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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因為工作改變了。

他現在確實比較常拍婚禮之外的東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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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因為回家之後，

他已經很習慣去看另一種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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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桌邊的、陽台上的、玄關留著燈的，

還有某個人回來之後，會一邊嫌小番茄太酸，

一邊把湯喝完的那種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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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關那邊在這時傳來鑰匙聲。

很輕的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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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予衡抬起頭，先把火關小，才走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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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打開時，林丹丹站在外面，

頭髮有點亂，眼下帶著很淡的疲倦，

手裡還拎著一個工作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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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剛進門，就先聞到湯的味道。

抬頭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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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的還沒喝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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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予衡接過她手上的袋子。

「妳不是說先不要喝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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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丹丹看著他，安靜了兩秒，

忽然低低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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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予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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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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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現在真的很像那種，不管發生什麼事，」

「都可以好好回家繼續過日子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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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予衡看著她，眼神有很輕的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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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幾秒，他才很低地應了一聲：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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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丹丹低頭換上那雙他們一起挑的粉紅色室內拖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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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予衡看了她一眼，低聲說：

「喝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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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接過她手上的工作袋，

順手把玄關的小燈又調亮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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