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脫單計畫｜配對失敗者》 - 第二章｜不太鹹的溫柔

那天下午，林丹丹出門前臉色就不太好。

不是病，也不是哪裡真的痛得受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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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那種月經剛結束後，

整個人還有點虛、提不起勁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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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自己也知道沒什麼大事，

走路、說話、工作都還是照常，

可眼尾和眉心就是比平常多一點沒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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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站在玄關穿鞋的時候，周予衡剛好從廚房走出來，

手上還拿著洗到一半的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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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了她一眼。

「今天還是要出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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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丹丹低頭把鞋後跟踩好。

「嗯，委託人下午才能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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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予衡站在那裡，沒立刻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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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丹丹抬頭看他，

先一步堵住他可能要出口的那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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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不舒服到不能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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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說妳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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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你的臉看起來很像正準備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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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予衡安靜兩秒，最後只回了一句：

「晚上早點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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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丹丹拎起包，哼了一聲。

「你現在真的很像那種會叮嚀人穿外套喝熱水的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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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予衡沒回，只低頭把杯子放回流理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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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丹丹站在門口看了他一眼，

最後還是把本來想說的「知道了」吞回去，

只很輕地帶上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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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關上後，屋子裡一下安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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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予衡在廚房站了一會兒，

低頭把剛剛沒洗完的杯子沖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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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流聲很穩，玻璃杯碰到不鏽鋼水槽時發出輕輕一聲。

他把杯子倒扣好，抬眼看了一下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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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兩點十七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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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晚上要去拍一場補請的婚宴，

不算正式儀式，流程比較鬆，

但還是要提早到現場確認燈光和座位動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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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理說，現在他該整理器材、檢查記憶卡，

應該在玄關準備出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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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站在廚房裡，

腦子裡卻莫名一直停在林丹丹剛剛站在玄關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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臉色有點淡，說話也比平常少一點。

不是很明顯，可就是能看出來，

她今天狀態沒有平常那麼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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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予衡垂下眼，拿起手機，打開搜尋：

月經後，可以喝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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螢幕跳出一排答案。

紅豆湯、雞湯、四物湯、黑糖薑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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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盯著那些字看了一會兒，又往下滑了兩頁。

最後停在一篇寫得很像長輩傳單的文章上，

裡面很認真地列了「經後調理」幾個大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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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予衡看了兩分鐘，

最後把手機放到一旁，打開冰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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裡面有雞腿肉、薑，

還有前幾天順手買回來、林丹丹嫌佔位的藥膳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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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包她當時拿起來看了兩眼，說了一句：

「這誰會煮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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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又被他很自然地放進購物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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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想來，還好有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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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點多，廚房開始有很淡的藥膳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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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予衡一邊照著手機上查來的步驟把薑片丟進鍋裡，

一邊盯著那鍋怎麼看都不像自己平常會煮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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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其實不太會做這種料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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煮麵、煎蛋、燙青菜，這些還行。

可四物雞湯這種東西，

從名字聽起來就不像會在他生活裡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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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偏他現在正站在流理台前，

很認真地拿著湯匙試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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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口。

太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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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皺了一下眉，低頭加了一點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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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口。

還是有點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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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火轉小，重新把鍋蓋蓋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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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機在旁邊震了一下，

是助理傳來的訊息。8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tKVMNs57W

助理：周哥，場地方說新人的時間往前挪了
助理：你可能要提早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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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予衡看了兩眼，回了個「好」。

回完之後，他又低頭看了一下那鍋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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鍋裡慢慢冒著熱氣，雞肉在湯面下浮浮沉沉，

看起來已經煮得很透，好像……還有點過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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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安靜兩秒，拿筷子夾了一塊起來，

吹了吹，低頭咬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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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有點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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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在原地，少見地沉默了更久一點。

最後還是把雞肉放回去，又重新試了一口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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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比剛剛好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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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不算難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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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予衡看了眼牆上的時鐘，下午五點出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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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小火關掉，把湯放進電鍋按保溫，

旁邊留了便條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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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不多，但在寫完之後，

周予衡看著最後那句，停了一下，

又把紙拿回來，在下面補了一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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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完，他自己都安靜了兩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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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才把便條紙貼在門口的記事欄，

收好器材出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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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丹丹回家的時候，已經快晚上十點。

門一打開，客廳裡留著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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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很亮，

但夠她一進門看清玄關地板和鞋櫃邊那塊熟悉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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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彎腰脫鞋時，

先聞到一股有點奇怪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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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雞湯，又有一點藥膳味，

還混著某種煮久了之後會浮出來的乾乾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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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丹丹愣了一下，抬頭看到門口的記事欄。

那邊貼著一張便條。8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AqhfjSZE9

湯在電鍋裡8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fOVgq6aBr
回來先喝
如果太淡，冰箱有鹽
雞肉如果太柴，可以不要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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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丹丹盯著最後那句，嘴角很輕地抽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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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好。

看來這鍋湯的煮法本人自己也不是很有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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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便條放回桌上，掀開電鍋。

熱氣一下子撲上來，帶著四物特有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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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很濃烈，但很明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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鍋裡雞湯的顏色燉得偏深，表面浮著一點點油光，

看起來真的有認真熬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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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丹丹安靜了兩秒，拿碗盛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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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口下去。

她停住。

……真的不太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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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口再喝。

嗯，還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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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口，她低頭夾起一塊雞肉，咬了一下。

下一秒，她直接閉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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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予衡。」

這雞肉也太柴了吧。

是肉纖維都很努力想跟人生分手的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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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捏著筷子，在餐桌邊坐下來，

低頭又喝了一口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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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偏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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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不知道為什麼，

她居然也沒有真的想去加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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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味道很難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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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不上多好喝，

也不是外面店裡那種熬得剛剛好的補湯。

甚至她要是真的嘴很壞一點，完全可以直接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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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鍋湯的技術層面相當堪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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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捧著碗，慢慢喝到第三口、第四口，

卻很清楚地感覺到另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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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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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順路帶回來的，

也不是哪裡訂的外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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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他自己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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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還很認真地，查過、試過，

最後雖然失敗了一半，還是把整鍋留給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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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丹丹低頭看著那碗湯，

忽然有點想笑，又有點說不出來的悶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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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手機拿出來，

拍了一張桌上的湯，順手傳給周予衡。8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mpFOkGiVt

林丹丹：我到家了
林丹丹：正在喝湯8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Nq9CBV6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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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面大概過了半分鐘才回。8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erRVhLEFq

周予衡：嗯
周予衡：味道還可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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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丹丹盯著那句話，慢慢打字。

打到一半又刪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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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想回：

不太鹹，雞肉很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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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了想，又覺得這樣太直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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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她回：

林丹丹：還行
林丹丹：就是看得出來不是店裡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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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予衡很快已讀。

過了幾秒，才回：8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rCM2fqgpv

周予衡：我第一次煮
周予衡：查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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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丹丹看著那兩行字，低頭又喝了一口湯。

這次嘴角終於壓不住一點點。

林丹丹：嗯，看得出來
林丹丹：雞肉柴到很有誠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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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送出去後，

她自己先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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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另一頭過了好幾秒，才回來一句：

周予衡：…
周予衡：那妳喝湯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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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丹丹看著那六個字，笑意更明顯了一點。

她幾乎能想像他站在婚宴會館某個角落，

看見這句話時，那種安靜無語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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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頭夾著那塊柴得要命的雞肉，

看了兩秒，最後還是吃掉了。

林丹丹：我有吃
林丹丹：不要浪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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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周予衡回得很慢。

慢到她都快把半碗湯喝完了，手機才亮起來。

周予衡：下次我會煮好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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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丹丹盯著那句話，

心口忽然很輕地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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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因為「下次」這兩個字有多驚天動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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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是因為那聽起來，

像是他已經很自然地把這種事算進了以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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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進了某個她晚回家、他會留湯的以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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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丹丹低頭，看著碗裡還剩一半的湯，

過了很久，才慢慢打字：

林丹丹：其實也沒有很難喝
林丹丹：只是有點不太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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訊息送出去之後，

她自己盯著那行字看了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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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太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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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三個字好像也不只是在說湯。

她抬頭看了一眼空空的客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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燈還亮著，鍋子還溫著，

冰箱裡大概還放著他洗過的小番茄。

一整個晚上安安靜靜的，沒有誰把什麼話講得太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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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捧著那碗湯，還是很清楚地感覺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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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人表達溫柔的方式，本來就不是很濃，

也不會一下就把所有味道都煮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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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時候只是記得她剛月經結束。

記得她今天會晚回家。

記得留燈，記得保溫，

記得在便條紙上寫一句「如果太柴可以不要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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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記得，下次要煮得好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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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丹丹垂下眼，低頭把最後那口湯慢慢喝完。

喝完之後，她把碗放進水槽，

順手把鍋也蓋好，才轉身回客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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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一半，她又停下來，拿起手機，

對著那鍋還留著半鍋的四物雞湯按下快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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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完之後，她看著畫面裡那鍋怎麼看都不算成功的湯，

忽然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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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低頭補了一句訊息。8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eAM2Sk0eT

林丹丹：周予衡
周予衡：嗯？
林丹丹：謝了
林丹丹：還有，下次鹽可以多放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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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完之後，她把手機按暗，

抱著手站在廚房邊，自己安靜地笑了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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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另一頭，站在婚宴會館走廊盡頭的周予衡，

他低頭看著那幾行字，

原本一直很平的嘴角，終於慢慢彎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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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頭看了一眼不遠處還亮著的宴會廳門口，

裡面燈很亮，笑聲很滿，

誰都還在忙著把今晚拍得更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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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忽然覺得，自己今天最想留下來的，

好像不是白紗，也不是誓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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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是手機裡這幾行很短的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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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那鍋煮得不太成功，

卻還是被她喝掉大半的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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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種不太鹹的溫柔，原來也能讓人記很久。8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q5Z44lVc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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