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女修練手冊 - 6-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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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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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試鏡的機會？真的嗎？」姜千寧從床上一躍而起，頭髮亂糟糟的蓬在腦戴上，卻笑得像個剛拆到新禮物的小孩，緊緊握著手機，「這個劇組真的能開機嗎？我聽說最近好幾組都停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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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該沒問題。」電話那頭，經紀人苗姐語氣難得帶點輕快，「片方說這部戲《我見猶憐》預計下個月底開拍。疫情雖然麻煩，但現在各平台點閱都飆高，大家悶在家追劇成了唯一娛樂，他們也急著備貨，能開一組是一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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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消息像一陣春風，把她連日的鬱悶一掃而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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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好了……」她忍不住在房間裡轉了個圈。「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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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這次的男主是韓允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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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見這個名字，她的笑容頓時僵在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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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允盛她當然知道，流量小鮮肉，長得高又帥，精緻五官與完美比例，笑得邪氣又英俊的臉龐，經常出現在網路新聞上。他演過幾部收視破表的偶像劇，去年爆紅後粉絲團大得嚇人，隨便一個短影片或照片都能上話題熱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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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不是……在片場的風評，不太好？」她語氣委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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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苗姐不否認，語調一沉，「據說有點難搞。他不對戲、愛遲到、不能拍右臉、妝髮要獨立團隊伺候，造型得先審核，鏡頭比例還要合約保證過半，連上次那個劇本都聽說因為他要重寫成大男主，不然根本不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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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她都聽說過。最扯的是他還會要求改台詞，改鏡頭，不能接受女主戲份比他多，誰搶了他的風頭，就會被壓戲或剪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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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麻煩的是，他粉絲超兇，誰跟他搭過戲幾乎都會被罵。不是說女演員靠哥哥炒作，就是說人醜擋鏡，還說什麼故意貼上去……講得十分難聽，」苗姐歎了口氣，「總之沒人搶著合作，所以這才會輪到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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劇本也是千篇一律的甜寵、霸道總裁、久別重逢加強行誤會等等，故事不僅不合邏輯，還特別老套狗血，低級降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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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喜歡，但還是只能硬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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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嘛。這麼說她心裡反倒輕鬆了點，這種屎缺大家都避之唯恐不及，她也就把期待放低，努力撐一下就能過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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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怎樣，有工作總比沒工作好。」姜千寧低聲說，聲音裡沒有喜悅，只有咬牙的堅定。「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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試鏡進行得比她想像中順利，兩場試演後便收到了正式通知。短短一週內她進了組，每天準時報到，準備開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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疫情期間劇組規定更嚴，進組要健康檢查、PCR報告、簽切結書，進出都得登記，臨演都嚴重短缺，整個劇組氣氛繃得緊緊的，像根綁在吊鋼絲上的繩索，稍不注意就會崩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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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第一天到片場就明白了氣氛的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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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場雖然人聲鼎沸，卻是混亂中帶著疲憊，助理們奔走，妝髮間傳出「快一點」、「等一下又得重補」的低喊聲，製片滿臉通紅，拎著耳麥大聲催調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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導演坐在螢幕前，緊皺眉頭看劇本修改條列，眼神飄忽疲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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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盛哥還在休息車上。」這句話是她第一個聽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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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允盛，她的搭檔男主角，至今尚未現身，妝髮組早已準備好她的造型，攝影機也已架好角度，只等他本人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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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小時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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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盛哥說要等太陽角度變一下，現在太熱了，他出去妝就花了。」他的助理跑來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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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過了一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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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先看昨天拍的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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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站在大傘下，穿著劇中造型的純白洋裝，妝容完整，神情鎮定，雖然沒有直射烈日，卻也被滾燙氣溫烤得渾身是汗，汗水從脖子後面滲入背脊，整個衣服都濕淋淋的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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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在等，卻沒有人敢發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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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將近下午三點半，韓允盛終於出現，身上帶著濃郁的香水味，墨鏡遮住半張臉，助理們緊隨其後，替他撐傘遞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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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看人，只對導演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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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預備……」導演總算喊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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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千寧立刻進入情緒，眼裡閃著淚光：「你為什麼騙我……你是不是其實還喜歡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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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允盛微微一偏頭，帶著一種矯揉造作的邪魅與油膩感，「對我來說，妳才是最重要的啊，翩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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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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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允盛這時候卻舉起了手，「等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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